第42章 耀玉堂 赤心淳意，涤荡庙宇 （2/2）

直到打在地上的影子都变换了位置，中州帝才发出第一声叹息，吩咐道：“随朕去穆王府一趟。”

等车里只剩韩凛一人的时候，他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回忆昨夜与秦川那番谈话。可以说没有少年快人快语，便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当时他们都累极了，体力放空反倒可以沉淀下来，好好说些知心话。

“人是不是都会变呢？”开场白由自己起头。幔帐间烛光摇曳、红云翻涌，很像冬日里的山茶花。

“什么？”少年显然没听清，又或许没理解话中的意思。

“人一旦沾染了权势名利，是不是都会变呢？”印象里自己是这样解释的。

“我不知道。”而这是秦川当时的回答。

“可无论怎样，我都相信你不会变！”自己语气固执、态度坚定，眼睛却始终朝上看着。

又是一句：“我不知道。”

这太令人惊讶了！原本以为少年会坚决告诉自己，不论怎样他都不会变，如日月、似磐石，会永永远远陪伴自己、守护自己，直至生命终结。就在心一点点凉下去时，秦川开口了，宛若日光照进深黑的水底。

“我还年轻，没有放不下的权势更没有要看重的声望，所以我也不知道巅峰之上是种什么感觉。”少年继续说，“既然从古至今那么多英雄好汉倒在这上头，想必是真的很难看破吧？人心会随位置不同而变化，胃口当然也是如此。哪儿来这么多天生奸恶之人，有的不过是被名利遮住双眼的可怜人。”

“但总有些人不会变！就像方大人，不是吗？”希望聚拢起火堆，自己多想对方再说些什么。

“所以他们是真正的君子！世间为官者千千万万，真金能有几个呢？大多数只是普通人罢了。”秦川果然从不教自己失望，“既是普通人，就会犯普通人的错，若能及时醒悟、退步止损，何尝不是幸事一桩？人无完人，实在没必要过于苛责。”

回忆戛然而止，韩凛再一次笑起来。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清楚，更是在心里劝过自己百多回。可就是缺少一个声音，把话敞敞亮亮说出来。说出来让自己明明白白知晓，尘世间仍有可以为之努力的真诚！

无奈龙椅之上，做不到少年那般单纯。即便要给徐铭石机会，也得看他自己有没有这造化。好在对方没把事情做绝，一切尚存回旋余地。若能一举将上弦的弓松下来，既可保全其劳苦功高，又能令中州平稳过渡，断乎大意不得。

“陛下，穆王府到了。”待车驾停稳，孙着上去撩开帘子。

这边刚踏过府邸石阶，秦川那儿就到了演武场。大门前空空荡荡，竟是半分声息不闻，飞骑营全员都在为检阅做最后准备。这些日子以来，大伙儿的胡侃笑骂变少了，脸上时时保持着奋进模样。即使散了训练也不休息，经常几众聚在一处，商量着各自急需改进的方面。

秦川几乎是跳上高台的。他顶着日头向下道：“检阅内容有变，各组以夺旗方式进行！”笑意咧在唇边别提多扎眼了，“每组两百人，分别由孔毅、赵直、郑星辰领队！记住旗在人在！”说完拔下台边三面旗帜，旗杆重重砸在地上，激起阵沉闷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