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耀玉堂 心之所念，或有回响 （2/2）

韩凛登基后，王府差不多是其最常来的地方。但如今日这般，既无事先通报又轻装简从的情形，着实不算多见。穆王丝毫不敢迟疑，快步往正堂赶去。刚踏进院儿门，就见对面先一步走近，整个人光彩夺目的，远不死之前清冷孤僻。

“侄儿来得及，打扰皇叔雅兴了。”声音也一跳一跳的，好似晒在树叶上的阳光。

“哎，这样多好！”穆王不觉被这朝气感染，“年青人就该有年青人的样子！”言毕拉着自家侄儿，踱步正堂之内。

“我想请皇叔出面，代为与徐大人详谈。”韩凛刚进屋，不等上茶便说：“力求不折损中州任何可用力量，平安度过今次转舵危机。”

如此托付实属穆王意料之外，两人原本商议对徐铭石采取逐步架空策略。先给些虚衔恩裳，再一步步收回其权力，直至完成陈大人的拜相调命。

徐铭石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缩减权势的过程必定经过博弈拉扯。他们甚至做好了彻底铲除对方的准备。但凡算到这一步，往往标志着上位者杀心已起，很难再有转圜余地。究竟是谁让自己这位皇帝侄儿改变了心意？还要专程前来托付自己去做说客？

“皇叔，我想试一次！”韩凛看出穆王疑惑，解释道：“若能和平过渡，对朝廷、对中州无疑都是最好的结果！”

“嗯，确是这样不假。”对方略作沉吟，“但要如何确保，徐铭石耐得住性子？方大人可走了有个把月了。”

“盯着徐铭石的暗卫回禀过来，几个月来并无异动。”韩凛显然不打算隐瞒。

“的确不太寻常啊。”穆王震惊于对方的坦诚，一面点头一面思索。

穆王着实吃了一惊。

“徐铭石为官几十年——”韩凛却笑着说：“立过的功、落下的病，早已将他和中州牢牢绑在一起。若说一下子撕破脸不要了，最难受的恐怕还得是他自己。”现在他不仅能看见黑暗里的算计，也能认清太阳下的心意了。

“也罢！去走一趟又何妨？”穆王掂量着这番话，“若真能成，可是功在社稷的大好事儿啊！”

“多谢皇叔！”韩凛赶忙躬身行礼，“侄儿思来想去，唯您出面最合适。您与父皇兄弟情深，更是一路看着徐铭石升迁过来的，想必存着不少体己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诱之以名利，或可有六七分把握。”

“你啊你啊，算得真是精到！”穆王指指面前年轻人，哈哈大笑道。

“皇叔何苦打趣侄儿？若此事不成，就按原定计划办。总之陈大人拜相，势在必行。”韩凛笑意渐渐淡出，取而代之是藏也藏不住的帝王威仪。

“天子如此，中州定然大有可为！”穆王心里默念，手指在桌上点过两下。

“皇叔？”跟着似听到什么动静趴在耳边响，“皇叔！”又是一句呼唤，显得比刚才更急了。回忆里的脸孔陡然拉进，吐息间还裹着甜香的酒气。

穆王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过于出神，竟没注意杯中倾洒的酒。“不妨……不妨……”他乐呵呵扶起酒盏，眸光重新恢复镇定。

“皇叔可是在想，今日所托之事？”韩凛搀着对方胳膊，扶其缓缓坐正。

“这事儿说难倒也不难。”穆王舌头有些发飘，脑筋反倒格外清醒通彻，“只如何开口，确是门学问。”

“我有一物可赠予皇叔，好做您的由头。”韩凛展颜一笑，尽是胜券在握的从容模样。

“这……”对面一下便猜到答案，“出了过于贵重外，还真是个好法子……”

不料韩凛只是摆摆手道：“若能保得朝堂平安，这点子东西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