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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登麟阁 唇枪舌战,各有盘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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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麟阁 唇枪舌战,各有盘算

奈何世间法则原本如此,无论盼望还是推拒,只要岁月的车轮仍在行驶,总会走到必须面对的时刻。飞骑营扩充三日后,中州新帝昭天下,将于辰和二年九月初三,正式任命陈瑜亭为丞相。

那圣旨十分简短,既无褒扬之辞也无生平简介。似乎只为告知治下子民,当今天子择定了人选、重开了相位,唯待吉日走马上任。大臣们听得宣召时无不瞠目结舌,连窥探勾连都忘了,仿佛被咒术摄住心魄,久久不能言语。

还是穆王、徐铭石、秦淮与黄磬四人跪称“圣明”,大伙儿这才如梦初醒,有样学样地叩头参拜,然声量较之以往实在算不得热烈。有些还沉浸在余韵里,尝试厘清思绪;有些认为陈瑜亭资历尚浅,不足以服众;有些则替徐铭石不平,为何连番嘉奖却教后来者居上。

可不管怎么说,方缜一离开京城,百官中再没人敢当堂顶撞圣意。加之朝里最有实力的四位齐齐发声赞同,其余再怎么愤懑也不愿漏了痕迹。如此苦挨至散朝,陈瑜亭先一步踏出宫门,并不想与谁多做交谈。人们自然而然围拢到穆王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打听着。

“王爷,俗话说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是谓孝矣!相位乃先帝亲自封存,陛下刚登基就破例,怕是不合规矩吧?”

“是啊,王爷!陛下想有一番作为固然是好,但总要顾着祖宗体统不是?先是拿走镜贤珠,这就要重开丞相之位,这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啊!”

“哎哎哎——”穆王一面摆手一面打哈哈,“张大人、王大人,着急归着急,还请慎言为上呐!”

“王爷,话不是这样说,陛下此番……”立在旁边的高大人,也赶过来凑热闹。

“陛下所为自然有陛下的道理!”不想黄磬瞧不过眼,先行动了火气,“何况陈大人管理御塾,在朝廷与民间有口皆碑,实是大才之人,怎么就用不得?”

“理儿虽不错,却也不用这般急迫吧?”张大人哪里肯示弱。没胆量冲撞圣颜,跟黄磬叫嚣他还是敢的。

“你们,唉!”话不投机半句多,黄大人拂拂衣袖向穆王告辞,“王爷,微臣失陪,还请多多见谅!”话毕将手背在身后,自顾自扬长而去。

那王大人见穆王处走不通,随即冲着徐铭石道:“徐大人,您说陛下如此提拔陈大人,叫咱们这群老臣还怎么自处啊?”

“怎样自处?王大人,你这可是要怪罪陛下识人不清、用人不明喽?”徐铭石脸上挂着笑,话里却早已埋好了刀。

“微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好在王大人脑筋够活泛,“微臣只怕朝纲动摇、危及社稷,对不起先帝嘱托!”

“只要咱们信任陛下,一心一意为国尽心,又何来动摇朝纲、社稷危难之说呢?”徐铭石缓缓收起笑容。刀刃般的话锋上已然涂好毒药,谁再多言半个字便是千古罪人。

见张、高、王三人陆续摆阵,始终默不作声的冯大人瞅准时机,趋近秦淮道:“先帝当年是为纪念秦相,才将向相位封存,还传出段君臣和睦的佳话。眼下贸贸然重开,是否太过轻率了?”

必须承认,对方这步走得很高明。不以规矩体统施压,更不涉及家国大义,只往当事人心结上找。若非秦淮明白事理,今次暗箭怕是难防,无论怎么说、说什么,都有可能被断章取义。

“冯大人,先帝当年封相位,是为敬天下贤才。而今陛下开相位,亦是上承祖训、效法贤君,秉持皇家惜才爱才之心,何来草率之说?”却瞧秦淮轻飘飘、软绵绵,每字每句都站在天下贤能这边。既不否认封相位也不贬低开相位,两头堵死叫人再难开口。

“王爷和秦大将军说的是!我等是怕有心人借此做文章,才格外慎重些!”高大人眼疾手快,拉住仍欲争辩的冯大人,“现下听得一席话,微臣等茅塞顿开!嘿嘿,茅塞顿开!”

穆王收回刚要迈开的脚,转身看向高、冯二众,半晌才道:“诸位大人放心,只要你我与陛下同心同德,朝堂便不会因此生事。倘若真有小题大做者,那便是非我族类,人人得而远之。”杀气自周身延烧,即使句中“诛”字被特地调换成“远”字,意义却没有丝毫改变。

“是、是是是……”适才几人统统闭了口、住了声,急忙忙行礼不停。深知自己不过小鱼小虾而已,更严峻的形势还在后头。

徐铭石走出宫门,上轿前对穆王拱手拜道:“王爷,朝上虽无宗亲表态,只怕您回到府上,却有一番苦斗。”

“哈哈哈,斗呗!”穆王笑着,看起来满不在乎,初三之期一到,生米煮成熟饭也就斗不动了!”

“王爷,微臣身份敏感,不易牵涉过多。”徐铭石说出打算,“陈大人拜相前,微臣会尽量减少走动,以养病为由闭门谢客,还请陛下与您,千万不要误会。”

“徐大人为国为民,当真忠义无双!”穆王钦佩颔首,言语爽朗似清风。

“职责所在罢了。”徐铭石并未应承,只伸手向穆王让道:“王爷请。”

对方没再说什么,坐进轿子吩咐径自回府。望着从模糊到消失的影子,徐铭石神色沉郁且复杂。恍若一团迷雾挡在路上,很浑很沌很浓稠,穆□□然决然闯进去,誓要冲破这诡云迷障。

立了约有半刻钟,徐铭石步至轿旁。他叮咛轿夫行得慢些,好让自己想清楚一些事情。拜相之举也把他吓了一跳,即便知晓将来朝堂,必定要以陈瑜亭为中心,可任谁也猜不到是这般发展。毕竟相位封存,不过是上一代的事。纵然要开,也不该在陛下根基未稳时开,还开得那么急、那么猛。

徐铭石一面思索,一面羡慕起陈瑜亭来。陛下和穆王兵行险着,也得有合适人选值得他们冒险才行。陈大人身上蕴藏的才能,一定是满朝文武加一块儿都望尘莫及的。

想通了这一层,他仰头苦笑几声。自己虽一早看出“旧三策”颓势,却苦于没有更新更好的拿来替换,只好白白拖延消磨着,甚至自欺欺人地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旧的运行不下去,就会有新的冒出头。

现在看来是何等愚昧昏聩?可陈瑜亭是不同的!他肯定早在很久以前就想好了对策,才会选择出山入仕、登阁拜相。真希望快些看到那些策略啊,首辅大人喃喃自语,任由叫卖将惆怅一扫而空。

与徐铭石的清闲恰巧相反,穆王那厢没等进门,官家便告知齐王驾到,这会儿正于堂内用茶。一听是对方出面,穆王倒难得松了口气。自己这个兄弟啊,虽说是同辈看起来却像两代人。由父皇在位后期的宠姬所生,打小儿备受偏爱,简直宠到没边儿。怎知那孩子天性豁达逍遥,从无骄矜跋扈不论,反而格外刚直公正。

“哈哈哈,你当真是好大的脾气,好快的脚力啊!”笑声跑得比腿快,还没跨进门槛儿话就先到了。

“六哥竟乐得出来?”孰料齐王处更是直接,刚上来就兴师问罪,“这一遭,咱们那好侄儿,闹得到底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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