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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浮生闲 袍泽之谊,甘苦与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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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闲袍泽之谊,甘苦与共

同样的月亮,在不同心境的人看来,自然有着这不同的面目。现下这抹明净,于秦川是轻柔朦胧,对飞骑营则意味着肃杀。篝火熊熊燃烧,演武场里没人愿意回去。他们凑在一起,商量着不久后的演习。

破军简直开心坏了,一处接一处跑,一片连一片转。一会儿听听这边说什么,一会儿又瞧瞧那边干什么。可它最喜欢的还是暗卫,确切点儿说是喜欢严飞阳。时不时拿脑袋拱对方,两只大耳朵愉快地竖着。

严飞阳很不习惯这样的热情,无论是人还是马,都会让他感觉别扭。但一想到如今身份,若不坦然接受改变,岂不白白盼了那么多年?便硬着头皮,学习与破军的交互。喜悦尚在萌芽阶段,总好过深埋地底、腐烂消融。

小家伙只要一跑过来,暗卫们就会盯着它瞧。目光堆满笑意,面上却照旧冷的不行。友好不被察觉,很容易吓退想要探究的人群。破军这种极具灵性的动物,反而能通过冰封表象,窥见底下的火热。

转悠十多圈儿后,小家伙有些困了。选好一处靠近暗卫的地方卧倒,鼻息渐次铺展开来,好像一条又软又轻的线,串联起演武场上的铁汉柔情。

新军人数最多,顺理成章占据了场地中央。篝火烧得很旺,讨论更是激烈,冯初九却屡屡向飞骑营元老那六百人看去。一会儿瞄一眼,后来干脆不转头了,只静静观察着旁边,忐忑越积越满,直到垒成座小山。

他们悉数聚拢在孔毅和赵直周围,大伙儿踊跃发言,还有个模样斯文的人专门负责记录。不急不躁、井井有条,每一个人都是参与者,每一个也都是主人。

再看看自己这边,如何比得了呢?

又是一声高昂调门,冯初九不得已回了头,却瞧队里三众动静越闹越大,发言内容也愈加急躁和抱怨。其他人等有的劝和、有的沉默、有的拧着眉头瞅地面,有的梗着脖子看天儿。

“唉……”叹息刚出口,便被争论掩盖了。

冯初九暗自思量,嗓门大、脾气急,原是军人天性。可紧要关头,无法形成有效讨论,别说在演习中坚持到最后了,第一天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将目光放回自己队里,听他们说话、看他们动作,竭力寻找与元老军的不同之处。慢慢地冯初九发现,这边其实也说了很多,但因无人主持大局、收集消息,所以越念越杂、越辩越乱。

起初还有条主线带着,之后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了。有人说得太长太绕,有人想发言却插不上话,还有顾忌对方面子不好意思讲的。出发点虽是为了队伍,心却是一盘散沙,甚至就因为着急队伍,这盘沙简直快被炒热乎了。

吵嚷一早便惊动了孔毅。最开始他按兵不动,是希望对方能内部化解问题,就像当初秦川对待山隼军那样。可越往后听越觉得,若没个外部力量从中缓和,怕是什么都没讨论出来不说,拳脚相向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扭头跟赵直说了几句,随即往新军队伍走去。人群一见孔毅往这边来,嗓门儿不由自主地就变小了。并非大家多么畏惧他,而是对方自山隼军组建便是元老,众人不管所属哪支编队,都或多或少听过孔毅的名字。

冯初九立马给对方让出位子,起身相迎道:“孔大哥,坐!”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上说:“是啊,孔大哥!快坐,快坐!”

孔毅不跟他们客气,捡了中间地方坐下,哈哈笑过几声才道:“我这可不是探听消息来的啊!要是想知道点儿什么,就用偷的了!”一句话成功引得全体哄笑,令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不少。

冯初九坐在他身边,着实佩服其化矛盾于无形的能力。在场之人原就心直口快,没什么不能一笑而过的,但这笑要分怎么给、什么时候给。来早了恐有人侥幸不服,来晚了又有人红了脸、动了气,再怎么劝也不好使。

“说说吧,怎么一个个全扯着嗓子?敢情开的不是讨论会,是唱戏来的?这儿也不是演武场,倒成戏台了?”孔毅慢慢将话题收拢,却不急着说演习的事儿。

适才争论的几位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中一名圆脸后生立时拱手道:“刚是我太着急了,讲话没注意分寸!这厢给大伙儿赔罪了,大家莫怪莫怪啊!”

又是一阵爽快笑声,众人七嘴八舌打趣道:“谁不知道你沈南风就这脾气,有啥好赔罪哩!”

“就是!等你哪天轻声细语说话,这南风还刮得动不?”与其争执最凶的小伙子,也乐呵呵摆手。

“你们东家一句西家一唱的,热闹是热闹,讨论过什么有谁记得?”孔毅看氛围调节差不多,转而导向实质问题。

周围一干人面面相觑,倒不是忘了说过什么,而是记得太零散了。一会儿这人表态,一会儿那人发言,虽尚有印象但都不算完整。

新军彻底哑了火,全员皆感无地自容。身为军人本该纪律严明,谁知竟闹出这样的笑话,不仅给自己脸上抹黑,更让秦大将军面上无光。

孔毅见此光景,也不好多说什么。出身行伍、效力多年,怎会不明白那羞愧难当的滋味。他哈哈乐过一声,拍着冯初九后背朗声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日前将军去山隼军挑人,我们闹的笑话更大!”

众人闻言前番一扫阴霾,齐刷刷恢复笑脸。

冯初九也终于道出了心里话:“孔大哥,您这是帮我们呐,只是没个牵头人儿,终究是不好办的!说多了怕抢风头,可不吱声又没用,随便抄起一个叨叨更是不像样,总之难办得紧啊!”

孔毅笑得愈发和气,直用拳头捶打冯初九脊背道:“这不就分析得很好吗?怎么还说没有能担事儿的呢?”

对方未曾料到如此局面,孔毅的话分明是在帮自己树立威信,让自己做新军里的主心骨。但这不是冯初九的初衷,他虽从军多年却生性稳重,除一门心思当好差外并无多余想法。主动报名加入飞骑营,已是他最出格、最大胆的决定。

要不是演习迫在眉睫,以他从前的性子,绝不会自己冒这个头儿。就在冯初九琢磨怎么推拒时,底下声音纷纷热烈起来,犹如火堆里烧的柴“哔哔啵啵”响个不停。

“冯大哥资历深厚,由您主持咱们都服气!”

“是啊,是啊!冯大哥为人正直,我们都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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