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金鳞开 狼烟高悬，烈意四起 （1/2）
金鳞开 狼烟高悬，烈意四起
先一步进山的人马四散开去，路上不闻半点儿动静，只有铠甲摩擦发出的声响。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蜿蜒前行，警惕机敏且充满攻击性。
他们有的拿着武器，有的搬运着己方物资，有的负责在前面开路。更有的作为守军殿后，虽说狼烟升空预示演习开始，可多留个心眼儿总没错处。
飞骑营元老一马当先，人手调配井然有序，行进速度也有条不紊。毕竟是自山隼军中，就一起运行军务的兄弟，了解程度足以想见。
新军这儿同样令人惊喜。别看首次讨论时，众人才推举冯初九做总指挥，似乎从组建之初，就比元老和暗卫要坎坷缓慢。但仅仅过了不长时日，队内默契就有了很大提升。少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多了统一听从指挥的行动力与服从性。
那严飞阳一组呢？他们刚到山脚就收起旗子，没有任何停留便进了林子。每人行动皆迅如猎豹，倏忽间就在众目睽睽下彻底消失了。好像那套繁重铠甲，并未给敏捷造成分毫影响，只是蒙在周身的一团光罢了。
他们几乎没带多余武器和物资，就像不曾考虑过冬日严寒，更没顾忌过驻扎时长。连别人是否主动发起进攻，亦不在考量范围内。这种轻装简从的方式，在起初就给他人带去了无尽谜团，甚至增添了神秘感。
“他们这是打算硬抗啊？或者说——”秦川听着送上来的情报，笑容意味深长。
“或者他们清楚，自己没时间用到那些物资。”韩凛出现在身后，将话接了下去。他动作不快声音也轻，却令报信之人心生异样。
少年转头看看对方，并不多做言语，回至帐内将山中舆图搁到桌上。
“这就是鹰喙山全貌？当真山石嶙峋、陡峭异常。”韩凛凑过去瞧，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秦川盯着图上每一条支路，盘算着各自可能的去处。忽地擡头问韩凛：“闲来无趣要不要赌上一把，猜猜哪队会赢？”
“好啊！”韩凛自专注中回神，“直说没意思，不如——”说着拿起一旁堆放的纸张。
“好，我们一起写再一起拆！”秦川乐着拿过笔，两人刷刷点点几下又同时搁下笔，将彼此纸张调转。
只见一张上字迹潇洒风流，写着个“暗”。而另一张上的“严”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
“哈哈，看来这次，咱俩赌不成了！”少年笑着将那张“暗”字，收到自己这边，并用“严”字盖了个结结实实。
然而韩凛表情，远没有想象轻松。此局赌约与其说是冷静分析的结果，倒不如说是内心的渴望与期许，他希望这份补偿还来得及。
“放心。”秦川走到他身后，隔着斗篷环住韩凛腰身，似把整个人裹在一团温暖柔软里，“你把他们送到这儿，是最正确、最合适的决定！”
韩凛向后靠了靠，爱人的怀抱即使隔着衣料依然火热坚实。他微微闭起眼睛，感受着躁动心跳渐渐归于平静，缓缓道：“嗯……你说得，我都相信……”
韩凛自问并非感情用事之人。早在秘密创建暗卫组织时，他就把自己连同别人，一并视作了旗子。成王败寇，本就童叟无欺，自己选择抗争，他们选择加入，不过彼此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可当他说出解散暗卫后，愧疚之意便越来越深、越来越盛。对于新生的执念，亦在不断叫嚣。他由衷希望，那群暗地里帮过自己的人，能够真正重新开始。
两人从帐篷里出来，破军已在旁边草垛处歇了。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不同寻常，变得格外安静乖顺，如一头懵懂的绵羊。
韩凛站在平台边上眺望，只见道路崎岖、岩壁险要，疾风掠过惊起枝丫招招摇摇。照理说一千多人的集结，哪怕置于山中也该有些看头。更何况变身鳞甲闪耀，寒光于白刃间跳跃，单单瞧上一眼，都会使人心生敬畏。
可眼前清冷肃杀，一如平息涟漪的湖面，恢复到沉寂与漠然。他想象众人是如何行走于羊肠小道间，又是如何没入山脊跟树丛交织的暗影。好似蜿蜒溪流寻着岔路支线，把他们引向既定的开场地。
狼烟盘旋高空，演习正式开启！
飞骑全员神情肃穆，眼里心里只剩一个目标。活下来，活到最后，不管是演习还是战场。他们肩负着中州骑兵势力，每次出击必须争取到最大胜利，方可不负万众之期待，家国之重托。
秦川心情倒十分放松。大幕既已拉开，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身为将领要出手果决、判断精准，也要耐得住寂寞和煎熬。顺势而为、随顺而转，讲究的不仅是洞察先机，更要明白时机形成并非一朝一夕。势来须用、势去须守，一攻一守间尽是时间留下的学问。
他解开包袱，拿出件墨色大氅，走向帐外给韩凛围在身上。对方正坐在靠近峭壁的一侧，若有所思地望着山下。
察觉到秦川动作，他本能地想要扯掉，边晃身子边说：“我不冷，都穿着呢！干嘛还要再捂一件，你太小瞧我了吧？”
少年坐回爱人身侧，耐心道：“冬至大节近在眼前，之后又要忙殿前问学，还是注意着点儿好。”
“这下夫君放心了吧？”韩凛不想对于自己，秦川竟记得这般清楚。感动之余就依了他，笑着将衣服重新紧了紧。
不待作答，新军队便回报说，那八百人驻扎在一处开阔地带，不曾分散部署。秦川从屋里拿出舆图，寻着方才描述圈出片位置。
韩凛赶忙凑过去瞧，只一眼就倒吸了口凉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的确是重大失误！”秦川跟着叹息，“估计他们是想以人多作优势，用团结一起办法来坚守，以避免其他两队进攻。这次演习比得是存活人数，有这种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这倒不假！”韩凛点点头，“但如此明显的驻扎，简直就是活靶子。况且周围还有山道，完全可以高空偷袭，队里没人想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