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小火炉 路遇春彩，趁兴得趣 （1/2）
小火炉路遇春彩，趁兴得趣
他们就这么靠在一起，往前直走出好几条街，秦川才后知后觉道：“遭了，还没买酒呢！”
“总嫌我叫你傻小子。”韩凛被他一吓，也从肩膀上弹开，“看这一惊一乍的劲头，不是傻小子是什么呢？”还以为什么有要紧事，一听后面简直哭笑不得。
秦川四下打量着，琢磨走哪条能到“郁金酒坊”。这么难得的日子若无好酒作伴，岂非美中不足、终生抱憾？
确定下路线后，他拉着韩凛快步往目的地赶去，边走边说：“官人爱叫傻小子就叫吧！我再傻也是有主的人，要那些没用的聪明作甚？”
一句话又把韩凛逗乐了，摇头晃脑地把长生果甩出去好几颗。好在少年没留意，否则定要心疼几句、道几声可惜。
对方认路的确有一手，七拐八绕一通果然到了郁金酒坊。亏得店家打烊时辰推迟，才让少年买到了青梅屠苏。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小坛，笑眯眯对韩凛说：“这下总算没耽误正事！”
韩凛张嘴回应了句什么，可没一个字儿落到秦川耳中。前方不远处围着群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呼声，盖掉了谈话不说，还差点掀翻了手里东西。
凑热闹的事儿，哪会少得了秦川？他揣着佳酿挤进人群，三下五除二蹿到头排位置。
原来是“如意阁”饭庄正在举行新春纳福活动。店门左侧竖着五块红底金漆木牌，上刻“福禄寿喜财”五个吉祥字样。按照顺序一字排开，木牌中央还有个比铜钱略大的小洞。通过小洞瞅过去，末了靠墙处放着面吉金如意锣，想必是关键所在。
韩凛跟着挤过来，只一眼便发现其中端倪。待要提醒秦川，就听老板吆喝道：“各位街坊邻里、诸位故旧亲朋，如意阁新岁开张、讨彩纳福！哪位好汉神通，将铜钱穿过五块木牌，敲响那面如意锣，即可在小店换得上等酒席一桌！六凉八热、九荤五素，外加招牌团圆汤一份，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嘿，有意思！”秦川将酒换成提着的姿势，一边往身上摸一边念叨。岂料带出来的钱不是给了山云，就是买了红薯干货，现下囊中羞涩，只好挤眉弄眼地瞅韩凛。
“还是这么爱凑热闹，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韩凛小声嘀咕一句，接着在少手里放下串钱。
“一枚足够了！”秦川解开绳子取出铜板，把其他的交还给韩凛。
眼见又多了个送钱的主儿，老板连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故意激将道：“公子一看就天生精奇、骨骼不凡！正巧才刚有位大哥，努力多次突破‘喜’字，只差一个‘财’字就功德圆满，还望公子鸿运当头、旗开得胜！”
韩凛抱着干果、拎着酒坛站在旁边，心想这老板一张巧嘴，不去说书当真浪费了。与他淡定甚至冷漠的态度不同，人群却被点燃了兴致，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看好戏。
谁知秦川笑过一下，随即转身背对木牌。赶在惊呼落地前，将手中铜钱斜斜飞出，力道之大、速度之猛，教人错愕不及。那铜子儿一路穿过福、禄、寿、喜、财五块木牌，重重敲到锣面上。一时间乐声清脆，呼声震天。
老板急忙收拾起慌乱神色，战战兢兢迎上去，恭请贵客入内用餐。
“不必了！”少年笑着摆摆手，“劳烦您叫伙房把菜做好，分给在场诸位吧！”
欢呼比先前更加凶猛了。韩凛趁无人注意来至老板身旁，看似闲闲道：“我这朋友自幼习武，赢得轻松并不稀奇，只是您这财未免守得太死。须知有些东西越想抓紧就越留不住，新春佳节、普天同庆，人气即是财气，还望老板莫要因小失大。”说完搁下锭银子，叫上秦川离开了。
少年从韩凛手中接过酒，走出几步问：“你跟那老板说什么了，我看他脸色都变了？”
“没什么，只是发现末了一块牌上的小洞，比前四个偏下一点。”韩凛神情很是寻常，“你是习武之人，力道和速度兼具，所以不觉有猫腻。若换了旁人被这么一绊，基本就没什么希望了，所以提点两句，盼他能够改过。”
“奸商！”秦川几乎是一听完话，就要回去找那老板理论。
韩凛忙笑着拉住他，安抚说不至如此动肝火。
“怎么不至于！你没看旁边筐里，装着多少铜板？肯定都是这么坑来的！”少年依旧愤愤不平，“你还给他银子，没报官抓他就不错了！”
“世人难免看重身外物，却也算人之常情，谁让他们手里有的原就不多呢？再不自己参破些，就会走入歧途了。这次就当给他个机会，今后本本分分做生意。”
韩凛牵过对方，伸手摸摸他脑袋。
“那好吧，我可是看你的面子，才不追究哦！”秦川彻底没了脾气，“咱们回家吧，趁着雪天烫上酒，美美吃一顿！”
“好，都听你的。”韩凛笑着哄他，彼此挽手往家里走去。
绕过几趟弯儿、转过几座桥，两人来到熟悉的巷子口。身后花灯渐次亮起，晦暗天色因着落雪纷飞，更显生机勃勃。
秦川伸了个懒腰，扭头瞥见明灯千盏、星耀万里。好似天上银河陡然倾倒，烁烁之光汇聚一处，又顺着街巷流入分岔和拐角，将整座城市装成一碗盛在杯里的美酒。璇花零落而下，伴着人们对新年的殷切冀望，陷溺在“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太平芳华中。
“哎，你看——”秦川擡手去拉韩凛。
对方却只是笑道：“咱们快些回家吧，我还等着你的古董羹呢！”
少年虽不解其意，但听韩凛一直盼着，心下立时涌上阵高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韩凛点点头，“若换了曾经，我一定会迫不及待回头。可现在我有了新的灯，一盏一盏都叫天意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