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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立残阳 月隐日升,暗愁消匿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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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残阳月隐日升,暗愁消匿

“还没有找到吗?”萧路一脸焦急地迎着朝阳,透出不正常的苍白。

秦淮倒还保持着镇定,在院中来回踱步道:“还没有,阖府上下已经翻遍了,常去的酒肆饭庄也派人去瞧过,没什么发现。”

萧路靠着栏台上,追悔道:“唉,昨日我就不该出去……本想着你我二人不在,他也好自自在在发泄心头苦闷……或闭门不出或借酒浇愁,总有个放肆的由头……为此我才答应小松,陪着一起去豆腐店,没想一个不留心,竟变成这样……”

“这跟你无关,无须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秦淮坐到对方身侧,“那孩子打小就倔,不想做的事没人强迫得了,想做的事更没人能拦得住!我想他大概是去了个没人知晓,却对两人意义非凡的地方,咱们才一时找不到!”

萧路面色稍稍和缓下来,可紧锁的眉头半分没有松动。

“唉……”叹息沉重犹如抛掷出的石子,“要不是看他状况实在不好,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秦淮挠挠头,任由深秋凉意爬满衣襟。

山云正倚着月亮门旁边的砖墙歇息,一边拿帽子扇着风一边思索少爷可能的去处。急迫担心的样子,丝毫不逊于老管家。就在记忆快要醒来之际,秦淮一番话恰巧被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对啊,特别的不就是那间小院儿吗!”一刻不敢停留,山云把帽子扣在头上,急三火四跑出府门。凭着回忆里的路线,直往那条巷子奔去。

差不多同一时间,日光通过窗棂跃到了秦川脸上。随着云彩来来回回,不断变换着明暗,闪得他身在梦中只觉光怪陆离,一个寒颤惊醒过来。

少年意识到自己状况明显更糟了,身上比昨夜还烫且不说,就是喉咙里也似有千万根针齐齐扎着。头疼到像是被人用石块不断敲击碾压,腹内绞痛感时不时蹿上来,蹂躏着摇摇欲坠的神智。

秦川勉强支撑起身体,一面迟缓地收拾床铺,一面苦笑着想:“是啊,能不病吗?接连几天滴米未进、滴水不沾,多亏了幼年习武的底子,若换旁人此刻恐怕药石无灵了。”

打理好一切后,他将那枚枫叶荷包贴身揣到怀里,脚步踉跄地出了门。是该快点儿回去了,无论怎么说这回都太过了。飞骑营还有好多事儿等着,若就此一病不起,岂非延误军机,坐实了懦夫罪人的名头?

巷子里阳光更盛。秦川双目模糊、四肢打晃,只觉头重脚轻,哪怕一路扶着墙,都有随时栽倒的风险。快挪到巷子口的时候,少年脚下一软向地面栽去。

“完了!”他闭起眼睛,心中跟着恍惚起来。

预想中的坚硬和土腥气并没有到来,一双手在最后关头牢牢扶住了他 。

秦川艰难地睁开眼,面前是山云激动又急迫的样子。还以为是幻觉,秦川尝试着用沙哑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少爷,府里上下找您找了一夜,结果哪儿都没有!我想起这地儿,来碰碰运气!”山云声音还是那么大,语速还是那么快,仿若一粒粒火星,炸得头更难受了。

挣扎着说完“我没事”三个字,少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至于后面怎么被山云扛上车,怎么回到府里,怎么躺回床上,他通通不知道了。

比起秦府的手忙脚乱,宫廷内倒是透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韩凛陪陈子舟一起用过早膳,换上身颇具清新之气的常服,整个人转瞬间就不见了疲态和倦意。

女孩儿吃惊地盯着他,很难想象眼前这眉目如画的人,才刚经历了一天庆典,又跟自己一样熬了整宿,还能如此神采奕奕、风度翩翩。虽然用如此词汇形容一个男子会有些奇怪,但自从瞧见韩凛洗漱,陈子舟脑子里就不停闪过“出水芙蓉“、”花容月貌”几个字,怎么都停不下来。

当其打点妥当,对着仍在愣神的女孩儿笑道:“过会儿我到书房去一趟。”

女孩儿自知失态,赶忙换上副笑脸问:“今日也要上朝吗?”

“见几个大臣,处理些事情罢了。”韩凛解释得很耐心,看样子并不着急离开。

陈子舟似是明白了什么,随即说:“是为昨天的庆典吗?”

“嗯!”春风般的笑声,再度绽放耳边,“只有我走了你才好自在歇息,否则一直对着我总是拘束。”

“那我等你一起用午膳?”陈子舟也不知道,这话是怎么冒出来的。

经过昨晚长谈,她已完全打消了走进对方心里的念头。忽然间像个贤妻似的询问这么多,确是女儿家天性使然。知他昨日没吃好、没歇好,不忍看其操劳过度。

韩凛一只脚踏出宫门,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当他收回脚步迟疑半刻后,还是笑着答应道:“好,我会在午膳之前赶回来,咱们一块儿吃饭。”自己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虽然名不副实,但的确不能再纵着性子,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不知时日。

韩凛走后,陈子舟屏退众人,只留采薇在房内。瞧她面容憔悴的样子,对方上来就是一句“小姐”,语气口吻一如往昔。

女孩儿瞅着那张圆圆小脸,感激地说:“如今就只有你这傻丫头,会这么称呼我了……”

采薇想起进宫前嬷嬷们的叮嘱,说成了亲、进了宫,世上便不再有“陈小姐”,而是成了“皇后娘娘”,万中无一的尊贵,绝对不可以叫错。

小丫头吓得急忙下跪改口,却被陈子舟一把扶住,连连安抚道:“怪我没说清楚,吓着你了……我喜欢这个称呼,以后四下无人仍是这么叫吧……”

好在采薇心大,一听如此乐得嘴都合不上,一叠声答应“好好好”。但见陈子舟面上并无喜色,还是收起高兴问:“小姐,你怎么了?是有心事吗,还是惦记老爷?”

女孩儿把她让到椅子上,自己则盯着窗外,不知是说给采薇还是自言自语:“我终于靠近了心里的太阳……可我的太阳却告诉我,他把自己的光弄丢了,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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