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啄春泥 军旅和乐，如鱼得水 （1/2）

啄春泥军旅和乐，如鱼得水

另一边，秦淮和萧路先不紧不慢出了城，等到官道上才一前一后疾驰起来。

“真没想到你骑术这么好，我都差点赶不上！”凉棚歇脚的功夫，秦川仍犹自感叹。

萧路只连连笑着道：“这就把将军唬住了？其他来不及施展的本事，可叫我怎么好呢？”

秦淮再度重复起昨日的话：“哈哈哈，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反正闲来无事，萧路拿出生辰当日秦淮送的玉笛，一首《莫愁曲》立时回荡在周围。时缓时急、若轻若重，激昂处如雷鸣电掣，婉转处又似春风化雨，将高适名作《别董大》演绎地情真意切。秦淮几乎是屏着呼吸听完了整首曲子，生怕错失一丝丝韵律流动。

一曲终了，驿站老者笑道：“第一次听人在这种地方，吹这么恣意洒脱的调子！一般都是凄凄凉凉的，搞得我这棚子跟什么鬼门关一样！”说着端出两碗面，摆在秦淮和萧路面前。

两人跟老人道过谢，便也顾不上吃相，只一味往嘴里送着，以安慰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直至面碗干净的连片葱花都不剩，秦淮才想起问萧路，此去后裕有何计划。民心民意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不是那么容易探查到的。

萧路顺了顺气回答：“食肆饭庄、酒楼茶馆最是鱼龙混杂，上到商贾显贵、下到市井小民，三教九流皆来往不绝。一个地方的集市，又最能反应老百姓真实生活，把他们日常中的倾向表露无遗。咱们只要找准这几个目标，根本无需费心探听，消息自己就会插着翅膀飞过来。”

“哈哈哈，先生妙计！”秦淮添上杯茶乐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招守株待兔，实在高杆！”

萧路听着越来越夸张得奉承，忍不住伸手直推秦淮，颇为嫌弃地说：“再这般油腔滑调，小心一会儿真追不上我！”

又是一轮日月更替，流转于奔腾不绝的马蹄之下，飘荡在绿草如茵的卫信苑中。

秦川携着满怀如练月光，牵着小松回到自己的住处。屋门一开，小家伙不由瞪大了双眼。只见房间内一切摆设皆无，唯有桌椅床凳区区几件家具，确如掉进雪洞一般。比起之前和先生一起住的茅屋，还要简陋不少，全然不似将军该有的规格。

少年似看出小松心思，解释道：“军营之中在于磨炼意志，不讲究布置排场，这便是你要学的第一课。”

小松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师父说的总有道理，自己好好记着，将来肯定用得着。怀着这样的想法，他换过衣服又从头到脚洗漱完毕，便躺在床上念叨出门在外的两人。说不知道先生和秦叔叔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放心，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秦川托腮坐在书桌前，瞧着床上滚来滚去的孩童，“今天是你到飞骑营第一天，不说说感想吗？”

刚才还磨盘般打转的小家伙，立马一个骨碌坐起来。神情中充满向往道：“飞骑营里的哥哥和叔叔都太厉害啦！穿着那么重的铠甲，动作还能那么灵活！还有那些马，跑得真快，我眼睛都快看看花了！可他们总能凭几声鼓点或几下挥旗，就能瞬间变换队形，真是神了！”

听着小松充满孩子气的夸赞，秦川鼓励地笑了：“还有吗？”

小松盘着腿，稍微思考一下继续道：“还有他们用的那种戟，那么长，看着就很重！却能在马上，挥舞的如此灵活！尤其两马相交时，招式一下子就出去了，我都看不清！”

“嗯——”秦川抿抿嘴，想着该如何进行说明，“那个不是戟，而是叫槊。更确切的应该叫马槊，专为马上作战所用。”

“哦，对了，戟有一个横向戈刃，这里的没有！”不等对方解释完，小松一下就捕捉到了两种武器的不同之处。

秦川抚掌大笑，一边说“孺子可教”，一边问他还看出什么区别没有。心里则愈发确定，这孩子天生是习武领兵的材料，只要教育方式得当，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但见他向上仰着张脸，两颊憋得圆鼓鼓，好像马上就要想破脑袋。秦川也不去催促他，一味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小小人儿在床帐中思考。大概半炷香时间，小松开口了：“嗯，我觉得马槊特别长！不仅是木杆，连槊头也特别长，要远远长过其他戟或者矛，应该改良过的吧？为了在快速移动中，能干脆利落地刺杀对手，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让别人近身！我看那些叔叔和哥哥，之前会有挥舞和横扫的动作，只在两马交汇那一刻，才会向对方猛刺过去，只有一下、绝不恋战。”

想完这些的小松，拥着被子慢慢躺下来。睡意一波接一波侵袭，让他快要撑不住了。但望着秦川夸赞的目光，孩子仍支着最后一丝精神说：“师父，将来我也要当军人……保家卫国，守一方太平，好不好……”

“好”字刚到嘴边，床畔传来的呼噜声，就打断了秦川。原来这小家伙说完那句话就睡着了，连回答都没听到。看着孩子纯真无邪的睡颜，少年心中大石总算落了地。当日虽向师父保证过，小松未来由其自主选择，自己绝不横加干涉。但他的确在一步步引导小松，往军人将领方向上发展，想为中州尽早培养起下一代可用之才。

秦川舒出口气，目光重新转回书案。伴着近在咫尺的桃花朵朵，他抄起纸笔，在微弱灯火下，开始了洋洋洒洒地书写。既然韩凛说明后年就要对北夷动手，那自己要提早做好准备才行。

后面几天，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小松在飞骑营的生活，用“如鱼得水”四个字来形容，恐怕都属于谦虚了。这小家伙凭借自己的机敏聪慧，和不怕苦、不叫累的倔强，迅速跟大家打成一片。不仅得赵直亲自传授近身打斗技巧，郑星辰与江夏也拉着他，说要教其练箭。就连武隐都时不时变出些小玩意儿，专为哄他开心。冯初九更是隔三差五背着小松到处逛，惹得这小鬼灵精从早笑到晚。整个飞骑营因为他的到来，焕发出从未有过的生机。

看着小松磨破的手掌和脚上的水泡，秦川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他用努力和不屈换来的。在这里没有人把小松当孩子，而是当做战友，当做飞骑营的一份子。如果说有所谓“天生的军人气质”，小家伙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例子。

即便是谭鸢那样性子的人，都不得不对其上了心，晚上围坐时还借此打趣严飞阳：“真不知你着了什么魔，一瞧见小松就喜得眉开眼笑，比看什么都亲！”

严飞阳也不示弱，接着就还了回去：“哟，怎么着？你向来眼高于顶，不是对其他人、其他事都不上心吗？怎么总对着小松乐？”

“那、那孩子不太一样……”不料有此回话的谭鸢，结巴着憋出一句。

楚一巡推推谭鸢道：“嗐，你别理他！他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着，什么时候跟向晚姑娘成了亲，也能有这么个大胖小子呗！”

刚刚还在闲聊的周迹杭和武隐，跟着加入进来，纷纷询问起严飞阳打算。还说他们一年多了，姑娘家里早已表明支持态度，再耽误下去可就不好了。要是再赶上出征，一年半载的，姑娘家不比男子，经不住如此虚耗。

严飞阳听完大家有理有据的建议，终于将原委如实道来：“我当然想尽快，给向晚个名分！京城里的宅子都看得了，家里一置办好就可下聘礼提亲！可向晚说，花老伯舍不得严家庄几十年的街里街坊，更怕进城来住不习惯！她自己呢又拿不准注意，推来推去耽误到现在！”说完深深叹了口气，看上去为难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