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解战袍 血痕重重,触目惊心 (1/2)
解战袍血痕重重,触目惊心
“是我太莽撞了,对不住大家!”秦川朝严飞阳扯开个抱歉笑容。而后调转方向,对身后孔毅说:“通知大家一声,原地休整半个时辰!该换药的换药,该包扎的包扎,别耽误了!”
“是!”对方欣喜领命,驱动着自己的马就跑向了后方。对着比来时长上不知多少倍的队伍,下达了最新指令。
秦川跨下马来。右臂一个使力,便觉胸前连接肩膀的位置,拉扯出一大片撕裂的疼。虽不曾为此做出什么表情,亦不曾改变身形,但到底加了小心。他不能带着这样的伤,回去见韩凛。
是的,少年之所以这么急着往回赶,就是思念韩凛的缘故。虽然他很清楚,朔杨城距皇宫仍有千里之遥,可好歹是踏在中州土地上。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离对方并不远。
“将军,可否需属下帮您换药?”严飞阳也下得马来,在秦川身前站定。语气和称呼皆恢复了往日恭敬。口吻中透出的关心,还是让少年想起那次华英山之行。
他笑着摆摆手说:“不必,你也歇歇吧!一路上多亏你们盯着了!”秦川试着感受了下伤口,的确已经崩裂了。鲜血捂在里头浸透细布,又湿又黏。将金疮药和替换布交给秦川,严飞阳并没多说什么。转身要去帮着孔毅他们,维护秩序和守卫队伍。就在他走出几步时,秦川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却不是“秦将军”在叫他,而是那个雪山上的少年。
“严大哥……”嗓音有股不属于大漠草原的清朗,“谢谢你……替我,还有他……”
严飞阳回过身来,笑容明朗而温和,如辰光打在一朵花上,那么爱惜、那么体谅。随即摇摇头说:“我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是啊!我想明白了!都想明白了!”望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秦川心下一片澄明磊落,“我要去见他,回到京城就去见他!我要告诉他,当被刀尖刺进胸口时,什么恐惧都没有,只是遗憾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还要告诉他,幸亏这副战甲,让那把刀在最后时刻失去了作用,救了我一命!”
思念来势汹汹,总算被少年寻出了由头。原本他从没想过,北夷一战会让自己失利或受伤。在领兵作战这方面,秦川有着天生的自信与狂傲,他信任这支由自己一手创建起的军队,相信他们的忠诚、钦佩他们的勇猛。
作为飞骑营亮相世间的首次战役,他们对于胜利的渴望毋容置疑,而自己对于攻克北夷的决心,亦如星辰日月、可鉴苍天。凭着这股上下同欲的心气儿,彼此一路杀进大漠腹地。斩浑昌王、兰烦王、呼邪王和猛士突吉,生擒元胥王上叔父、子侄、内官、将军等不下几十名高官。所俘士兵与牧民不可胜计,就连牛羊马匹,都似山丘般连绵不绝。
这一遭不说给各部断了根,至少也要五六年才能缓过劲儿来。在这压倒性的胜利面前,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之时,秦川还是冷不丁挨了这一刀。怪只怪他心思不够细腻,思虑不够纯熟。只顾着防备沙场上的明刀明枪,却忘了留心掩藏在脆弱和眼泪背后,那看不见的恶毒。
秦川费力地脱下战甲。
将里面衬着的衣物褪去半边,准备重新上药包扎。鲜血早已把相贴衣服打湿沁透,由里到外形成一个个红色圆圈。中心是刚刚沾染的鲜红色,往外两三层则是干涸后的暗红,再往外是被汗水重新浸泡过的浅红,一道一道就像树木的年轮。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我就没法活着回去见你了……”他兀自念叨着,用手摸索战甲内皮革被捅穿的地方,心中一阵后怕,“若我真死在这一场,你还不知要懊悔成什么样子……”
解开右肩膀头上系着的扣儿,秦川将细布一圈圈撤下来。越往里去血迹颜色就越鲜艳,直到露出明晃晃的新鲜伤口。血珠不停从那道裂口渗出来,慢慢汇聚成三三两两的血滴,顺着坚实胸膛滑进同样紧实的下腹。
少年简单擦拭了下血迹,将大把金疮药洒在叠好的细布上,照着伤口捂上去。药粉与皮肉接触的地方,传来砂纸打磨般的痛感。越磨就越往里,越往里就越疼。直到后来都能明显感觉到,右肩筋脉不自觉地跳动,似要将这股不适推搡出去。
等了一会儿,渗血渐渐止了,疼痛亦有了平息迹象。秦川拿起剩下布条,一头用牙叼住一头自胸前往肩膀上缠。因为箍的是右边肩膀,行动上受了相当程度限制。不得不死死用牙咬紧拉扯,以左手配合着艰难完成包扎。
其实秦川大可找人帮忙,他并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更不是视受伤为奇耻大辱的将领。之所以如此坚持,为的是让自己清楚看着、感受着,以此当做教训,将来战场上万勿轻信于人!
费力绑好末了一个扣儿,少年仰面朝天,狠狠喘了几口大气。接着边往身上套衣服,边把目光投向茫茫草原。身后响起几人谈话的声音,是王成思和侯生,那动静简直如锣鼓一般。知道的是勇士凯旋而归,不知道的还以为闲汉串门子,弄出这么大响动。
“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后边儿那些个部落首领,一看见突吉人头,马上就放弃了抵抗!连挣扎的意思都没有!”侯生嗓子很伶俐,在这片草原大漠上,动听犹如黄莺鸣唱。
“可不是!要我说啊,还是多亏了咱们将军!那个突吉,一上来阵势多大啊,还不是被咱们将军,三下五下就解决了?”王成思一提起秦川,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表情。
“是啊,咱们将军确实厉害!就是昨夜被偷袭的那一刀,想想实在吓人!”
“还好将军福大命大,反应也快!不然可麻烦了!”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再上回子药?”提起这遭,侯生赶紧问王成思。
后者倒是大喇喇地摆手道:“哪这么金贵娇气的,早没事儿了!不过啊我确实盼着它们快点儿好!别回到京城给我娘看见,她老人家指不定心疼成啥样子!”
“有人心疼可是福啊!”侯生安慰着王成思,心下想起自己媳妇儿和家里尚在学步的孩子。
“嘿,你小子!又想那大胖儿子呢吧?笑成这样!”赵直用手一撑侯生肩膀,呼啦一下坐到两人身边。
另一个声音起哄道:“那么白白净净的大儿子,搁谁谁不想啊,是不是?”说完引起一阵哄笑。
“哎——”在这片笑声里,赵直倒唉声叹气起来,“本来说得好好的,回去给家里换扇新门板!可我这胳膊估计得给个把月,才能恢复如常!”
“赵大哥,这怎么说的?咱们弟兄们,哪个不能搭把手啊?”另一边的孙易水插话道。
“是啊,是啊,别说是家里换个门板,就是重新翻盖一遍,也有的是办法!”周迹杭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笑嘻嘻跟众人打招呼,惹得楚一巡直看着他乐。自忙完严飞阳大婚,回家看望家人后,对方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开朗。他本就是个活泼性子,没有了隐秘与压力,做起普通人来自然得心应手。
听说回家后,家里人把他那间房,重新粉刷布置过。有几样家具还是周迹杭弟弟亲自动手的,只是还没回去瞧过。
“等回去了,得叫上那几个一起去周迹杭家里,热闹热闹才好!”楚一巡心里想着,眼睛撇向往队尾走的严飞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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