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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归雁天 精诚所至,相祈白首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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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雁天精诚所至,相祈白首

两人拐上大路,眼前可谓一片豁然开朗。家家户户果真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纸雁,有的差不多像一盏灯笼这么大,有的如一只燕儿趴在房梁上。有的人家从门前开始顺着围墙挂满一道,有的只是在檐下坠上一对儿随风晃悠。尺寸不一、多少也不拘,完全凭个自在随性。自己乐得逍遥,亦不去和别人比较。

这样布置当然合秦川眼缘,他向来不喜京城里那种千篇一律的喜气。到处都是满的、亮的,这家像那家,那家像这家。一条条胡同走过去,晃得眼睛直发晕,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就像一幅添了太多色彩的画,美倒是美的,可就是过于花哨,掩盖了作画者本身的喜怒哀乐。

找了处人不多的所在,他将目光重新放到韩凛身上,笑着拉过对方的手。十分郑重而正式地,把那条赤环绑在了韩凛手腕上。一边绑还一边小声叨念着“除病消灾、益寿延年”几个字,像极了庙里虔诚的香客。

“你可真是个傻小子……”韩凛眼睛里倒映进一汪春水,潮潮润润的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秦川发现每当韩凛感动到词穷时,就会叫自己“傻小子”。这三个字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每说一次就会在两人心上开出一朵花,不枯不败、永远绚烂。

他掏出第二条赤环,韩凛擡手想要接过,好给少年绑上。但对方只是拉过自己的手,在刚刚系好的赤环上方比划一下,接着继续打结。

“哎,你——”韩凛皱了下眉头,下意识想要把手缩回来。

却被秦川早一步料到,牢牢叼住了腕子。“平生所愿天下太平、君安长年。”他声音很轻,如屋檐下掠过的风,吹皱爱人心上那一池春水。

“好,好,我答应你!”韩凛彻彻底底妥协了。

他要让自己好起来!他要让自己,健健康康地站在秦川身边!他们两个原就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战友,是彼此最坚强的后盾和最踏实的倚靠。自己这幅样子,的确太拖后腿、太不称职了。

“今天是上收节,官人说的,赤雁尊者可都听着呢!”秦川拧出个奸计得逞的狡猾笑容,对着韩凛挤眉弄眼。

后者刚想说些什么来找回场子,却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风,将头顶一只红色纸雁吹落。在空中略略打了个旋儿,就往更高更远处去了。秦川望着飞走的纸雁,乐得直拍手跳脚道:“哈,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特别灵验!”

“是,是!夫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片真心感动上天!”韩凛看着秦川,配合着他的高兴,“我啊一定能顺心顺意、无病无灾,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嗯,就这么说定了!”少年笑着揽过爱人肩膀,拥着他朝前走去。各种宠溺亲昵皆不避人,坦荡就像天上的太阳。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见每户人家都院门大开,孩子们走街串巷地进进出出。有的手里拿着俩饽饽,有的腕上套着七八个赤环。有的背着风筝大小的赤雁,也有的举着像拨浪鼓似的小玩意儿,随跑随留下一串鼓声。

街上零星摆着临时摊位。有的三五个凑在一起算是成点儿规模,有的一两个挨在一块儿看着很是亲密温馨。也有孤零零独自支着的,却丝毫不显得落寞寂寥。或许这跟摊位上大多都是红色有关,无论怎么看总是喜气洋洋的。人们来来往往,挑选着可心意的对象儿。手里铜板碰得直响,跟笑声混合在一起,像极了一出极生动活泼的市井百戏。

秦川紧紧牵着韩凛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他眼睛是快看花了,可心里最惦记的宝贝依然没变,一定要牢牢攥在手里才安心。过于私密的举动,反倒让一向积极的韩凛不好意思。时不时便扭动手腕抗议道:“这儿又不是京城,没那么多人,走不丢我的!”

少年就是不肯放松,越抗议抓得就越紧。口中接连调笑道:“呵呵,我劝官人还是老老实实得好!小时候比武就打不过我,怎嘛人都是我的了,还想反败为胜不成?”

别看韩凛其他事儿上总让着秦川,一碰到武艺切磋方面,好胜心就无端端作祟。他故意使出几分力往后坠着,让秦川走得愈发艰难。口中挑衅道:“呵呵,要不是我记性好,还真让夫君给蒙过去了!小时不知是谁,比武输了糖蒸酥酪,气得大半天不理人!”

“就那一次!”秦川见对方使坏,又怕自己拽痛他手腕,干脆换了姿势,直接挎过胳膊狭着人往前走。一面走一面说:“那次之后,我还输过吗?”

“一次输也算输啊!”韩凛不依不饶,“要不咱俩这就找个空地儿切磋看看,到底谁更胜一筹?”

见其精神头儿这么好,秦川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他摇晃着韩凛肩膀道:“官人莫急啊!等晚上回去了,我定陪官人大战三百回合!”他声音低下去,脑袋凑到韩凛耳边,“只不过不是在院子里,而是在床榻上,哈哈哈!”

“你!”韩凛被气到语塞。同样的挑逗功夫换做秦川来用,总会收获不一样的奇效。毕竟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坐怀不乱的正经相,偶尔冒出两三句出格的话,反而打得人不好招架。

看着对方涨红的脸蛋儿和瞪得仿若铜铃的眼睛。少年像做错事一样赶紧改口:“不不不,我说得不对,我重新说啊——”紧接着话锋一转,“其实院子里也不错,别有一番花前月下的情趣!”

韩凛是真不打算忍了。他一个扭身甩掉手臂,擡手就去掐秦川的脸。红到滴出花汁子的脸庞上满是嗔怒,气恼之下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这张嘴……整日家不学好,就会在这儿编排人……”

秦川还是如当年那样笑着去躲。身子往后撤着,脸却一味往韩凛手里送。面上结结实实挨了几下拧,却一点儿不觉得疼。还很是关切地询问韩凛手累不累。若仍嫌不过瘾,做夫君的愿意自掌嘴巴,只为换官人转嗔为喜。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真是要可怜有可怜、要体贴有体贴。韩凛被缠磨的一点儿办法没有,被白白调戏一场不算,心里还怎么都生不起气来,简直教他抓狂。

就在秦川春风得意,韩凛暗自憋闷的时刻。一阵孩童的哄笑声,从身后巷子里喷薄而出。七八个年纪各异的孩子,推推搡搡追赶着最前面那个,明显要大上几岁的男孩,口中满是“哥哥”“哥哥”的呼唤。一眼望过去,就像群扑棱翅子的小鸭子,跟在鸭妈妈身后“嘎嘎嘎”地闹个不停。

他们当中有男有女,个子也有高有矮,梯子蹬似的一溜排开,看得秦川直想乐。头里那个男孩,左右躲闪着跑到街边一棵大树下,终于被跟在身后的一串声音缠住。

“哥哥,哥哥,快给我们讲故事啊!”

“昨天那个赤雁尊者的故事,你还没讲完呐!”

“就是,就是,后来怎么样了?那些秃鹫吓跑了吗?”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韩凛和秦川站在旁边听着,脸上颇有同情之色。那蹦着高的动静,在他们这块地方都像炸开了锅,更不用说身处爆炸中心的男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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