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归雁天 好戏开场,胜券在握 (1/2)
归雁天好戏开场,胜券在握
吃饱喝足的秦川,没过一会儿就恢复到平常状态。拿手巾擦过嘴巴,对着韩凛小声叮嘱道:“待会儿动起手来,不要留情。活口虽然得拿,但也要杀鸡儆猴。”
韩凛不服气地哼一声:“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啊?这还用得着嘱咐?”言毕拿余光瞥了一眼,“呵呵,局势敌众我寡,秦将军是打算请君入瓮呢?还是抛砖引玉?”
“自然是请君入瓮有看头些!”少年笑得很轻松。仿佛讨论的不过是晚间夜宵而已,“官人今早上还吵着想比试呢!机会难得,莫要辜负啊!”
鼓励中带着些挑衅的目光,如一把把软镖朝对面射去。那猖狂的笑声若不是刻意压着,只怕早已漏了馅。韩凛被这副痞里痞气的狂傲劲儿整得实在没辙。一方面是真想对着嚣张的脸蛋儿,狠狠拧上几把。一方面又十分不听使唤地,陷落进对方凛冽的锋芒下,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
进退维谷间面上一通作烧,连耳根都发起烫来。只好急急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秦川。经过这些年历练,少年长进着实出乎意料,仅仅一个动作就猜透了韩凛心思。
毫不避讳地欺身上去,伏在其耳边道:“官人这就受不了啦?过会儿看见夫君动拳脚时的英姿,可要这么好呢?”
韩凛简直快要气炸了,一遍遍在心里数落自己没用。那傻小子不过略施小计,自己就上钩成这般模样,怎么想怎么觉得窝火。明明之前不是这样啊?到底什么时候,江山换了主、攻守异了形?不成,不成,要快快调整好状态,拿回属于自己的场子才行!
怒气十足的一眼过去,不待秦川做出反应,韩凛挎起小布包便下了楼。不说结账也不说去哪儿,径直朝门外走。
少年“哎呦”着在后头猛追,胡乱掏出银子塞在掌柜手里。跨出大门时,还被木槛结结实实绊了一跤。要不是眼疾手快,非扑个大马趴不可。等一身狼狈地寻着韩凛时,却见对方正围着道边树干转圈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紧跑两步赶到其身侧,顾不上喘气道:“一句话说不好,扭头就走人!跑这儿找什么?”
韩凛往下看了看,又往树上瞅了瞅,仍是不死心的样子。“找件趁手的家伙!我可不想让那帮脏东西挨着我!”
一句话将秦川思绪,拉回到许多年前,记忆里也是跟如今差不多的暮春时节。京城春禧堂,请了柳堤最有名的合庆班儿,来演杂花戏,据说唱的还是看家绝活《风满楼》。一时间京城内外的达官贵人,无不望风而动,都想赶个新鲜、凑个风雅。
韩凛作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少年皇子,自然也跃跃欲试。开戏第一天便约了自己跟韩冶,同去春禧堂听戏。那时候自己,好像才九岁吧,能听得懂什么呢。韩冶就更小了,除了茶水点心估计里就没装下别的东西。
那一晚是真热闹啊!好不容易谢了幕,三人从门内挤出来时,天都已经黑透了。要不是韩冶总在旁边咋咋呼呼,蹦着高地跟自己吵嘴,这一整天还是非常完美的。自己可以跟韩凛呆在一起,没有大人们朝堂上的事,也没有先生管家在边上絮叨。就这么乐乐呵呵地逛逛街、吃吃饭、听听戏,真是惬意极了。
陷入回忆的秦川,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对了,对了!就是听完戏出来,发生的那件事!让原本因韩冶而有所遗憾的一天,又变得完美了起来。
“嘿嘿,这么说,好像确实没太有良心……韩冶为了救他皇兄,脑袋上可是结结实实,擦去好大一块皮呢!”少年搔了搔头,笑得更傻了。
韩凛发觉出异样也不去管他,而是踱步到下一棵树旁,继续找起“武器”。秦川眼神下意识跟着爱人移动,那抹青绿色身影,就如一片柳叶般摇晃在眼前。
“刚才想到哪儿了?”望着不远处的韩凛,少年在脑海里问自己,“对了,是那件事——”
三人见天色已晚,准备穿小路回去。不知怎么七拐八绕,到了一处极偏极暗的小巷子里。被一群在街上无所事事的盲流,前后堵了个正着。他们差不多有五六个人,从说话声音听来年纪都不大。正是该好好做工,帮衬家里的时候,却偏偏选了这么个营生。
估计是看一行三人年小,还锦衣华服的,身后又没有随从跟着。是再好不过的下手目标,才想趁着月黑风高,博点儿财出来。算盘打得是不赖,只可惜选错了对象。
秦川脑子里飞舞的,全是韩凛当日英姿。记得那时他张开双臂将自己和韩冶护在身后,侧头道:“小川,后面那俩交给你!记得看好韩冶!”
如此活动手脚的好机会,秦川怎会放过呢。笑嘻嘻说了句“放心”,吹着小调儿便迎了上去。还没发什么力,就将身后两人打得落荒而逃。回头再看韩凛那边,岂一个“惨”字了得。团伙中的三人早已倒地不省人事,连声哼唧都发不出来。
为首那个则被他按在地上拳脚相加,即便满口告饶亦无法阻挡暴烈的怒意。秦川记起动手前好像就是这个人,不长眼地放了狠话。说让韩凛识相儿点儿,把钱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他身后的两个孩子。
“想动自己和韩冶?这不是正撞韩凛枪尖儿上吗!”秦川摇摇头,十分惋惜地看着地上那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一道寒光闪过,秦川顿时破了音,疯一样叫着韩凛的名字冲过去。韩冶更是一个飞扑,不管不顾要推开自己的皇兄。紧张的火苗还没真正点燃,就被韩凛一脚踩灭了。随着腕骨处发出的碎裂之声,那把匕首被狠狠抛向远处,再不可见。
末了秦川和韩凛扶着三人里唯一负伤的小弟弟,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府中。韩冶额上那片新鲜擦伤,直到天气转热、换上夏装,才算彻底痊愈。
“成了!就这根吧!”回忆落幕,韩凛找到趁手之物,正搁在掌中左右扭动着。
秦川顺着他胳膊往下看。但见一根约四五尺长,上粗下细的柔韧枝条,被其拿在手里把玩着,形状好似没加握杆的小鞭。不自然的吞咽声,从喉咙深处传来,不安的空气被少年掖进肚子。回想刚才自己肆无忌惮的样子,再看看韩凛攥在手里的枝条。一股侥幸存活的后怕与庆幸,席卷了全身。
“看、看来以后,还是少、少惹他为妙……”震颤带着胃里羝肉,不觉翻了几个跟头。
“嘿,想什么呐!”一个走神韩凛来到身侧,不大的动静把做贼心虚的秦川吓出个激灵。
“没……没什么……”眼睛却不住溜在那段枝条上。
“哈哈!”韩凛看出端倪,故意将枝条折弯再抻直,令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怕了吧?知道怕就好!以后还请秦将军谨言慎行!”
瞧韩凛这阵势,秦川是真想再调戏几句。可盘算了盘算,后头还有正经事儿要忙,只得暂时作罢。低头从树下草堆里,捡了几枚石子揣进袖子里。
“哟,秦将军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韩凛不禁笑道:“那帮人呆会儿可有苦头吃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