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山河无溯 > 第255章 琥珀光 铁汉柔肠,尽没琼浆

第255章 琥珀光 铁汉柔肠,尽没琼浆 (1/2)

目录

琥珀光铁汉柔肠,尽没琼浆

“等回去可得给我媳妇儿,好好做几身儿新衣裳!”厚重利落的声音破空而来,不用擡头就知道是孔毅,“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里外外就靠她一个人撑着了……”如拳头般有力的嗓音,渐渐低了下去。这群平日不拘小节、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借着酒劲展现出自己的铁汉柔情。

冯初九拍着将脸埋在手心里的孔毅,点头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呐!还好这次回去,能赶上我娘的六十大寿……要不她老人家,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子……”

赵直坐在他俩旁边,眼看这一桌氛围就要被带进谷底。赶忙出言开解:“你们想点儿开心的事儿啊!这一遭回去,赏也领了、衔也加了,家里将来的日子还用愁吗,是不是?”

王成思是个细心人儿。见赵直有意缓和气氛,忙给孔毅和冯初九斟了两杯。又搡搡他们胳膊说:“就是,就是!咱们这群人,抛家舍业图个什么啊?不就图个父母安乐、妻儿富足吗?做人啊,得学会知足!”

“对,成思说得对!”侯生端着酒杯站起身,朝着几人举了举道:“来,干了这杯!换上个笑模样儿,咱好回去见他们!”

“说得好,干!”

“来,来,都干了!!”

“对,干!!!”

刚要笼上来的愁绪,被一阵奔放笑声驱散了。秦川似瞧见一轮红日从桌上冉冉升起,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到和天上那盘融为一体,永远照耀着中州大地。

很有些狂气的笑声,自少年口中吐出,到底惊动了酒桌前的人。侯生最是眼尖,腿脚更是麻利,人到、话到、胳膊到。扶着秦川就露了个笑脸儿道:“将军您怎么来了?快快快,快这边儿坐!”真的很像当街揽客的小二。

晃晃手里半空的酒壶,秦川原想拒绝。可往前一看,孔毅、赵直、冯初九还有王成思,笑得那一个比一个亲切慈祥、真诚喜庆。尤其是孔毅,光笑还不算完,手还一直招着,似有无限掏心窝子的话要说。

见实在拗不过盛情,秦川在心里找起了理由,这些都是跟着自己一路成长、拼杀过来的家里人。自然是要比其他人好说话些,看自己成了这副样子,总不好再强拉硬灌了吧?

“家”这个字,在少年不太灵光的脑袋里,被无限放大着。简直就像某种咒符般,直接贴在了面前几人脑门上。随着他们亲切的笑容、温暖的问候,和一双双热乎乎的手,彻底让其放松了警惕。

可事实证明越是自家人,下起手来才越没有顾忌,非但如此他们还最了解自己的弱点。知道什么样的陷阱最好使,更知道怎么把自己,一步步引诱进陷阱里。

先是孔毅举着酒杯,什么话都还没说,仰头就喝了个精光。那厚实有力的大手,随即搭上秦川肩膀,言语动情道:“将军,我孔毅就是大老粗一个,不会拽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跟着您、跟着飞骑营,我孔毅这辈子——值!”

周围响起一片击节应和之声。当然了,这并不是他们为了劝酒,故意编出来哄秦川的,而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只不过跟往前将军杯子里倒酒,恰好两不耽误。

少年用发木的脑子,思考了几秒钟。尽可能集中精神盘算着,胃里还能装下几杯酒。三杯?还是五杯?反正一杯肯定不成问题!

得到结论的秦川放下心来,没等别人上赶着让,自己就把杯端了起来。利落一笑道:“能认识大家,也是我秦川一辈子的荣幸!为这个值,为这个幸,这杯我干了!”在无数欢呼鼓动下,又一阵芳香甘辣被泼进嗓子里。少年只觉自己脑瓜子似乎更钝了,就像是拿木屑拼成的,稍微碰碰就碎了。

本着绝不能让场面掉下来的原则,赵直这儿还不等秦川把胳膊撂下,话就早早递到了:“将军,什么都不多说了!这一杯,我敬您!”说着擡起头,将酒豁进了嘴巴。

杯子撞在桌面上像利刃交锋的声响,少年酥软的脸上出现了为难神色。这是本能尝试最后一次保护他,无奈对面显然棋高一着。“您放心,就这一杯!我赵直绝对说话算话!”

与适才一样的芳香甘辣,充斥着秦川口腔。这回真觉得自己连牙都软了,跟舌头一起在嘴巴里漂浮着。如同纸做的小船,漂流在大海上。在他来不及注意的角落,赵直飞快跟冯初九、王成思交换了个眼色。先前还在拼酒的郑星辰、江夏和沈南风,也寻着热闹到了。

再往后的事情,秦川就记不太住了。只知道自己是趁孔毅他们擡酒时溜走的。不,说“溜走”还不太准确,应该是逃跑才对!还是手脚并用、闪转腾挪地那种跑。宛若败军的俘虏,拼了命想要逃开抓他的敌人。

还好驻马楼八面都有门。少年慌不择路闯进一扇门内,心脏在酒精持续作用下,跳得比鼓面上的豆子还快。却不知道,泵出来的是血还是琼浆玉液。他将后背死死贴在门板上,以支撑不听话的双腿。一只手按在心口,想压下疯狂起伏的胸膛。同时竖着并不敏锐的耳朵,睁着并不机警的眼睛,留意着外头动静。想以此确认,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谢天谢地,完全没有!

秦川长长舒出一口气,借着身后承托就想往地下坐。猛然间一擡眼,却见韩凛和方大人站在自己面前,季统领则立在稍远地方。

可以这么形容——少年是直接从地上蹦起来的!

动作比之前逃跑时还要快。他有些仓惶地把酒壶藏在身后,对着面前几人道:“嘿……嘿嘿……我、我刚觉得有些不舒服……去、去楼上吹吹风,筵席散了记得叫、叫我啊……”说完侧身粘贴楼梯扶手,一步三晃地往上扯着僵木酥麻的身体。完全没留意整个过程中,韩凛他们从未说过一句话,也没往前挪动过半寸。

这是当然的。如果能帮秦川把蒙在眼上的酒花拿开,那么他也能看清楚,前番与自己交谈的根本不是韩凛和方缜,而是三株搁在架子上的雁儿花。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断雁岭,也给驻马楼的石绿顶子镶了圈儿金色毛边。碧血坡上绿草摇曳在即将落幕的和煦里,晚风吹拂成一首诗,飘荡在烈士们的墓碑前。在末了一点儿残阳的照耀下,士兵们身披晚霞,结伴由高坡各处四散而去,准备回城南大营。

一时间,汇集的海面化作无数条支流,向四面八方倾泻奔腾。韩凛站在驻马楼门前,陶醉地听着他们的交谈。就像在一场轰隆隆的海潮中,听懂了每一朵浪花的语言。

他的脸被打上一层暖红色柔光,嘴角噙着的慈悲笑意和眼里流淌的粼粼波光,让这位年轻帝王,多了些跳出尘世之外的俊逸超脱。令每个不经意瞥见这一幕的人,都以为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赤雁尊者。

细微脚步传来,韩凛将头转向后方,那是季鹰带着无奈的为难神情。

“还是没找到?”笑瞬间从天上落回地面,裹着十足的烟火气。

“回陛下,都问过了,谁都没瞧见前将军去哪儿了!”季鹰的话语,远不如表情急切,“只知道前将军在飞骑营桌上呆过,那一片靠近驻马楼西南门。”他汇报着,用手指指方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