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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芰荷香 波澜又起,风云莫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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芰荷香 波澜又起,风云莫测

梨蕊喜不自禁地踮着脚,朝前张望着。果见两个手牵着手、头碰着头的身影,缓缓向这边走来。高大些的是吴煜,而旁边那个轻盈灵动、裙裾飘飘的则是巫马澄。泪水拌进了欢喜的笑容。梨蕊一边不错眼珠地望着巫马澄,一边使劲儿在脸上抹划着。面皮搓红了,也没注意到。

“哟,看看,有人正等着接你呢!”吴煜声音已经很近了。其中愉悦激动,完全不在梨蕊之下。

女孩儿拿手肘轻轻搡了对方一下,往前猛赶几步,对着梨蕊道:“这傻丫头,怎么哭啦?是不是外头太热,等得着急啦?”说完忙着帮一起擦起眼泪。可还没擦几下,主仆二人便都“噗嗤”一乐,身姿摇曳如同风里摆荡的水芸。

“好啦,把你们娘娘平安送回来,我这个跑腿儿的也算圆满达成使命!”吴煜擡头看看月亮,语速明显快了,“为不打扰二位说体己话,小生这厢就先告退啦!”随即做出个戏台上演绎“告辞”的夸张动作,更是逗的两人前仰后合。

眼看吴煜步履匆匆,梨蕊将件极轻薄的斗篷,搭在巫马澄肩上。“娘娘,都这么晚了,陛下还要赶回去批奏章吗?”

“他不是回去看折子的。”对方将指尖搭在梨蕊手上,“再过五日,南夏使团就要出发去中州了,他是去见伯父,做最后一次确认。”

“哦,原来是这样。”梨蕊眨巴着大眼睛,“那陛下和巫马大人,可真是辛苦啊!”

“是啊,但为了南夏百姓,只能这么做。”巫马澄看着慢慢合上的门扉,心下戚然道:“唉……希望百姓们,能懂得他们一番苦心,别再让朝廷难做了……”

若说在这段艰苦日子里,有些什么积极影响在巫马澄身上产生,或许就是这份通透了。长在豪门温室里的娇花,经历命运的风吹雨打,对外面世界总算多了些感知与了解。现在不用吴煜解释什么,巫马澄就能听懂他的沉默。每一下紧紧皱起的眉头,每一声幽幽吐出的叹息,无不以相同的重量,压着巫马澄的心。

她知道中州和北夷的事情,也隐约察觉到南夏与之存在的微妙联系。所以吴煜和伯父才着急了,不惜动用两位将军随同出访,就是想探出中州的底。

南夏帝回到书房时,巫马良雨已经到了。他面色凝重、心事重重,连递上来的茶也没心思喝。只一味凭窗立着,不断在心中布局筹谋。

“让老师在此久侯,是朕得不是!”伴着声清朗低笑,吴煜跨进书房门槛。见面第一句就说得如此热络贴心,足见对其敬重一如既往。

巫马良雨忙收回思绪,转过身来。上前几步跪拜道:“臣叩见陛下!”依旧声如洪钟、字字铿锵。

“老师快快请起!”几乎没有一刻停留,吴煜就托住了对方手臂,将人扶了起来。边往椅子上让边道:“朕方才去看过澄儿和据儿,他们都很好,还请老师、师娘放心。”

巫马连连推让着落了座,口中只道:“有陛下在,老臣没什么不放心的。”

眼见巫马良雨坐定,南夏帝回到自己书桌前。小内监将新茶换上来,便恭敬退下了。殿内只剩君臣二人,良久静默无言。

这是第几次了呢?在这间书房里,巫马接过出使重任,奉命前去中州打探消息?应该是第三次了吧……第一回出访,是为着他们新皇登基,做出些敬贺样子,借机考察那小皇帝的能力。第二回出访,则是庆贺中州帝大婚,迎娶丞相嫡女。自己也总算搭上了徐铭石这条线,在中州朝内撕开了一条缝隙。第三回便是此次了,与前面两遭都不一样,是要带着喜气,祝贺中州大败北夷。但对南夏来说,这件事又何喜之有呢?

“老师,老师……”回忆行至尾声,吴煜出言打破了焦灼。

巫马自知失态,急忙起身告罪:“老臣一时忘形,还请陛下降罪!”

“老师快请坐。”吴煜笑着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身为南夏帝王,他如何不知此行艰巨?

遥想当年,也是同样的月色沉沉、烛火满堂。那时的自己是何等意气风发、睥睨一切。誓要终结南北百年之乱世,还天下一片河清海晏。不过短短几年时间,自己已是满眼风霜、举步维艰。推行下去的新政,收效甚微不说,花栖税政策亦惹得怨声载道。

一面缴纳着高昂赋税,一面也要趁机寻欢作乐。看着国库里堆积如山的银钱,吴煜心头却是半分欢乐没有。他擡手揉揉兀自发紧的当阳xue,将精力从感慨中拉回,尽可能全放在这场谈话上。

南夏帝握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想借由杯壁上的温度,让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以往得沉着。“孟广和储陈那边,都安排好了吧?”他并没有询问使团整体进度,而是单挑了随行将军来问,看得出是不放心了。

“回陛下,两位将军处,一早就准备好了。”巫马作揖答道:“军里事宜亦交代妥帖,不会出什么乱子。”

“那就好,那就好……”这句话吴煜说得很慢,活像个七八十岁的病弱老翁。也许是意识到,此等言语过于长他人志气。南夏帝忙将眼神,转移到书案前立着的灯上,努力改换过口吻。“孟广虽精通带兵打仗,但为人师心自用,过于盲目莽撞,气量实在称不得上成。还需老师多多从旁指点,别让他掉进沟里。”

“这是自然,请陛下尽管安心!”巫马继续应着,对此观点也颇为赞同。老早便知派遣孟广乃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了必能打探出中州军力虚实。用得不好反而徒增气焰,使之小看中州、一叶障目。

好在吴煜还留着后手。他移开酸涩的眼睛,使目光重落回巫马身上。“储陈其人年纪虽不大,但胜在是世家出来的孩子。兵法娴熟、博览群书,做人一贯谦虚谨慎、温和老成,想来不必过于费心。”

“陛下所言极是!”巫马笑着,重重点了点头,“这孩子心思过于单纯赤诚,只怕会意气用事、轻信于人。”

“老师无需多虑!朕要用的,就是他这份赤子心肠!”吴煜显然另有打算,“听闻此次北征,为中州立下大功的,便是那位飞骑营小将。储陈与他年纪相仿、性格相似,正可借此机会成为朋友,深入军内。”

巫马闻言,立时起身行礼:“陛下思虑果然周全,只不过——”

“您是想问,咱们谋划虽好,但倘若我那好弟弟不肯入套,南夏又当如何,是吗?”吴煜声音冷了下来,一如当年秋夜那次长谈。

“还请陛下为臣解惑!”巫马良雨并不避讳自己的顾忌。

“呵呵呵……”没有温度的笑砸在地上,仿若屋檐下掉落的冰凌,“放心,我那好弟弟,一定会让飞骑营出面接待储陈。下得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指示。”南夏帝将后背靠在椅子上,眼睛略略擡高,看向远处幽深夜色。“孟广和储陈的性格、喜好,肯定早被中州探知得一清二楚了。这一遭,两方打得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其不意,而是知根知底、有备而来。”

巫马顿觉遍体生寒。是啊,南夏远在千里之遥,都能探听到中州北征的种种细节。中州又岂会坐以待毙、任人鱼肉?只怕出访消息一送过去,城里探子们就开了张。将孟广、储陈二人底细,扒了个干干净净。看来这一场上,储陈的确不用过多费心。反倒是孟广,脾气秉性皆被人抓了个正着。还不好好对症下药,彻底激发出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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