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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别样红 底事伤神,患得患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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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红底事伤神,患得患失

心底涌起的酸涩,牵动着胸前那道伤口,直冲秦川喉头。使他哪怕夏日炎炎,亦如坠经年冰窟。身上随之泛起层层寒意,裹挟着名为“失去”的巨大恐惧,将手脚都冻麻了。

他多想冲过去抱住韩凛!用自己顽强到近乎暴烈的生命力,来交换那些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苦痛与折磨。但他终究什么都没做,怕自己一动,对方只会更加辛苦。

却没想到两相僵持之下,倒酝酿出了更大的慌乱和忐忑。就在秦川将“心疼”一笔一划,刻进眼睛里的时候,韩凛这边随着潮热一并平息的,还有前番被爱人哄逗起的雀跃欢愉。

现在的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疑问。那件事情,自己远在深宫都能听说,秦川身为重要的当事人,绝不可能不知情。那他到底,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是怕自己多心瞎想?还是不想让今天这场约会,蒙上惆怅的阴影?

一个寒战袭来,搅得韩凛浑身哆嗦,连忙往屋里挂着的红绸上看去。这才惊觉那铺天盖地的红艳,与鲜血颜色竟是如此相像。猛然跃出的不吉利联想,让他赶紧移开了目光。

韩凛咬着自己嘴唇,双手抵在膝盖上,捏的骨节都发了白。犹豫再三之下,还是决定换种方式询问。只不过此番话术比起前次,并没直白多少,依旧搞得秦川一头雾水。

“朝中齐大人,你知道多少?”韩凛故意隐去了官职姓名,只等秦川来告诉自己。

“嗯?”还没缓过神的秦川,忽听有此一问,忙转过头去细思。边想边道:“齐大人?你是说廷尉府的齐之嘉,齐大人?”

“对,就是他!你对他知道多少?”韩凛的心跳加快了。

秦川果然,什么都知道!

“哦,日常没怎么接触过。”至于对方为何突然说起齐大人,秦川心里是一点儿门都摸不着。但既然是韩凛问的,自己还是会老老实实作答。“只是常听人说,齐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在廷尉一职上恪尽职守,无论惩处还是判罚,皆令人心服口服。”

“那他们家、家的事,你了、了解吗?”不知为何,听了自己回答,韩凛反而更毛躁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说得这么磕磕绊绊,当真蹊跷。

刚要反问回去,却见对方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挤满了几欲引爆的火苗。按捺下心中丛生的疑窦,秦川还是决定先老老实实,将知道的和盘托出。万一涉及朝中要事,因着自己胡猜延误,岂不是大大的罪过。

思量至此他坐正身体,把以前听来的各路信息,一齐汇报给了韩凛。“听说齐大人发妻早亡,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多年未曾续弦或纳妾,家风很是严正清明。”

“一儿一女”这几个字,久久徘徊在韩凛耳畔,竟是怎么散都散不去、怎么哄也哄不走。直听得他五内焦枯、七上八下,耳朵里突突跳着疼。更深的疑惑盘旋在脑海里,顶得头晕目眩。他是多想接下去问,问秦川对齐大人家的那位千金又知晓多少?

可多年形成的教养和对女儿家的尊重,使他怎么都开不了口。只是半张着嘴僵在原地,什么也说不出来。但谁能料到秦川回答,并未随着沉默而结束。

他先是三下五除二地,吞下两牙切好的瓜,随意抹了抹嘴。继续道:“齐大人家的公子,似乎也在军中任职。听闻为人十分正直勇猛,大有父辈遗风。虽出身尊贵,却从不以势压人、偷闲躲懒。反而事事亲力亲为、身先士卒,在兵士间颇有威望。”

秦川显然会错了韩凛的意思。以为对方是在为,飞骑营的大规模扩编而忧心。所以才将自己知道的信息悉数告知。也算从侧面安慰韩凛,对于飞骑营的建设,自己早已做好规划,必不会使朝廷失望。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韩凛声音听上去更低了。粗重呼吸从鼻子里钻出来,将一句话切了个七七八八。

“啊?”这还真是秦川,完全不曾料想的走向。他原本已做好准备,要跟韩凛好好聊一聊,飞骑营后续发展问题。连心里藏着的小本本,都摊开铺好了,不成想却被硬生生抽离了话题。

“我是说……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韩凛重复了一遍刚才问题,状态显然比秦川还要急切。双脚在地上来回跺着,两手食指勾在一起不住地拧着。一对眼睛时圆时扁,眉头时紧时松。脸上更是红彤彤的,像发着一场无名火。

“听军营里的人说的啊!”秦川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竟能惹得韩凛这么别扭。可本着官人有问,夫君定要知无不言的原则,他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而且日常上朝,来来往往的,总会从别的大人那儿,留意到一两句。”

秦川想了想,随后补充道:“不过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再具体的实在不清楚!”他哪里会晓得,这句临时加进来的话,帮自己在当天躲掉了多么大的一颗雷。

当然了,要不是紧随其后的动作,韩凛注意力也不会这么快被彻底转移。不得不说,这傻小子当真有些福气,冥冥之中自有天助!

回想着才刚落下的“只知道这么多”和“实在不清楚”,韩凛表情迅疾变化起来。从先前的天昏地暗、阴云密布,瞬间切换到了莺歌燕舞、风和日丽,笑容也恢复到了从前模样。

对着秦川弯下一双眉眼,喜得又娇又俏。而满屋嫣红,也在这样的心境下,卸掉了躁动与不安,愈发显现出原有的清丽温婉。如一颗朱砂痣般,镶嵌在舒展的眉头中央。

韩凛看向堂上贴着的大红喜字,想起两人当年结发时许下的誓愿,心里不由得懊恼羞愧。这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若换了其他事,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信任秦川、理解秦川,不问任何缘由地支持秦川。

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永远没办法实实在在开口,坦坦荡荡索求。他自己才是先做错的那个,又有什么立场去猜疑、去质问、甚至去阻挠呢?

眼看好容易回暖的气氛,又要在无声中跌入谷底。秦川赶紧站起身,拿过没来及打开的小布包。牵起韩凛的手道:“咱们进屋,把这些重新摆好吧!它们一路跟着我从京城到朔杨,又从朔杨回京城,都要憋坏了!”

韩凛认出了那个布包,正是北上征战时,秦川留在营中的宝贝,里面放着彼此的两支香囊。至于其他的,自己好像确实没再见过。但凭对傻小子的了解,韩凛还是将其中东西,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一阵从没有过的胀痛,伴着快要满溢的感动,拼命撞击着心脏。他屏住杂乱无章的气息,强压下因心跳加速所牵连出的疼痛,缓缓答应道:“好……咱们把它摆上……”

卧房里的红相比起正堂,可是要安稳听话多了。就那么乖乖趴在四处,一点儿也不吵闹。借着窗棂上的光,直将屋里染成黄昏的颜色。令人不知不觉便柔了眼目、醉了心神。

最先拿出来的,是那只在七夕当夜买下的小老虎。威风凛凛的神情,还是那么惟妙惟肖。被韩凛小心托在手里,放回小龙和小马之间。

“再来,就是这俩啦!”秦川从布包里掏出两个,早已干裂到辨不出原样的面人。熟门熟路地举到韩凛面前,语气中满是惊讶。“你瞧,干成这样还没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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