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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同载酒 少年侠气,快意恩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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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载酒少年侠气,快意恩仇

无论身份再如何尊贵,臣子终归是臣子,遵从圣旨乃官家本分。何况此次前来肩负贺喜使命,自不能做得太过。哪有还没进城,就驳他国丞相面子的道理?巫马良雨在心里掂量了几个个儿,脸上笑反倒愈发和善大度起来。当真把喜怒不形于色,练到了家。

“呵呵呵,承蒙陛下与穆王爷如此擡爱,老朽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哎,这是哪里话?太师人中龙凤、国之重器。陛下爱惜天下贤才,故有此礼待,实属寻常。还请太师,莫要妄自菲薄。”陈瑜亭几句话,听上去虽是不咸不淡,跟前面客套差不了多少。但字字把家国放在前面,处处透着皇家威严,令人根本无从反驳。

就更别论说完这些话后,对方亲自走到车前,打起车幔恭候这一举动了。简直是拿刀架着巫马,逼迫其与自己同乘。尊贵之人做小伏低,有时可比以势压人好用多了。

巫马心中暗叹一声,急急道:“不敢不敢。”直瞧着同行司礼官员,从陈瑜亭手中接过车幔,才行礼谦让一番,随其登车而去。

眼看宽大马车穿过城门,不疾不徐往城里驶去。秦淮适时迈开步,对着孟广抱一抱拳道:“孟将军,太师和陈相既已启程,不如咱们也出发吧!”

“哈哈哈,什么孟将军不孟将军的!”不知怎么,这笑总让秦川想起戏台上的老生。那么浑厚粗放,带着特有的拐弯与尾音,让人听着就过瘾。

依然是这把豪放嗓音,说出的话果然更带劲儿了。“要是秦将军不嫌弃,就叫我老孟!我也好称呼将军一句贤弟,如何啊?”

“这——”秦淮先是皱眉,做出副为难样子。转瞬就捕捉到对方眉宇间,浮现的轻蔑与不耐。是而匆忙改口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孟兄!”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这才对味儿!咱们这些人风里来雨里去,用不着那些文绉绉的客气话!”孟广说完,自随从手里接过那匹玉照骢。看得出那名侍从怕它,从队伍中部走到此地,不过短短几步路,就被其连拉带拽差点掀倒好几回。

等把缰绳交还到孟广手里时,对方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一张脸上惊魂未定,豆大汗珠淌得到处都是。孟广显然不在意这些,眼中甚至颇有些得色。对着那仆役更没什么好言语,仿佛被那样的人多碰一下,都会沾脏他引以为傲的千里良驹。

这一切,秦淮当然看见了。但他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命人牵过自己出行常用的马匹。笑着说:“真是匹好马!想来得之不易吧?”

“嘿,为了熬它啊,可是搭进去我小半条命!”孟广倒是毫不避讳,哈哈一笑就认下了秦淮的感叹。“为了这么匹好马!吃点儿苦、受点儿罪,倒也值了!哈哈哈哈哈!”

在秦淮邀请下,两人跨上马鞍,对着玉照骢爱惜地拍打几下。目光中流露的自豪与得意,就像在对人炫耀,自家勤奋上进的孩子。

秦川目送父亲一行走远,心下澎湃之情,重又复燃起来。映的一双眸子,比天上丹曦还要璀璨夺目。

“骠骑将军、卫将军,二位请!”身旁司礼官,见俩年轻人迟迟没有动静,只好出声提醒。只有他们走了,自己才好带着剩余人员,前往下榻的官家驿站。

秦川回过神,朝司礼官绽出个暖洋洋的笑。边笑边说:“唐大人先请吧!您公务在身、事多繁杂,再耽误下去,恐不能及时复命!”

不等对方答话,他接着将眼神一转看向对面储陈。乐呵呵问道:“卫将军,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唐大人请!”储陈以同样笑容回应秦川,手上随之摆出“恭送”动作。可谓礼数周到,挑不出半点儿差错。

“既如此,在下多谢二位了!”幸而唐大人也不是那扭捏人。瞧俩年轻人兴致正高,只怕自己逗留在此,反而拘得他们不自主。行过礼后便带着手底下人,引使团余者进城去了。

当最后一丝人声,淹没进城门那头的熙攘中时,秦川和储陈不约而同一起收回了目光。这下总算能腾出时间,将全部心思放在彼此身上了。

自己留给对方的最初印象,究竟是什么?他们两个从没对人提起过,仿佛是段藏在岁月里的秘密,只需心照、并无言语。

破军是最耐不住性子的。瞅着前方只默默立着,不动、不笑、不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快速发动起步伐,又颠又跑来到秦川身边,擡眼望着对面少年。仅仅几秒钟后,撒欢儿的调子算是彻底铺张开来。

只瞧它摇晃着大脑袋,在秦川与储陈之间往来穿梭。像极了双方喜悦与激昂,所幻化出的实体,萦绕在周围盘旋而上。储陈的马紧随其后赶了过来,只不过性格没有破军这般活泼外露。一味往秦川身边蹭着,用细碎绵长的鼻息,表达内心的渴望之情。

“呵呵呵,这两个小家伙是等不及了!”清朗笑声再次绽放开来,如清风抹去阳光下的浮云。霎时间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是啊,看给它们乐的!再转几圈儿啊,我头都要晕了!”储陈笑容盛开在天地间,竟是山海也挡不住的明艳灿烂。

一声哨响唤回撒欢儿的破军,秦川立时翻身上马:“卫将军,请吧!”

“你不该是那种,拘泥教条的人吧?”储陈跟着揽过缰绳,哈哈一笑跨上了马背。动作潇洒利落,并无半分累赘。

“呵呵呵,说得好!”秦川拨转过马头。语调里的江湖义气,顺着风直往前路吹去。撩拨起一片炽热滚烫,如看不见的烈火,奔腾着向四下蔓延。

没有任何停顿,他立即改换过语气和表情。对着马上之人道:“储陈,我们走吧!”

“好!秦川,我们上路吧!”没有丝毫犹疑,储陈应下了这句话。果然在尚未谋面的年月里,他们早已知晓了对方名字。通过名字延展出的期待,写满了少年豪情、壮志凌云。

好在这场相遇,未辜负彼此渴盼。不,不只是没有辜负这么简单,而是比想象中还要好!好到一千倍、一万倍,都不足以叠加!好到根本就没有语言,能够描述、形容!只能用笑、用酒,用剑和拳头来感受!

进了城门,两人间的话多了起来。秦川看着储陈的马,回想起孟广那头玉照骢。不禁道:“我看你的马跟孟将军是同一个品种,脾气却安静乖巧多了。”

“呵呵呵,这孩子叫长安,取意长寿平安。”一提起马对面话匣子也打开了,眼中尽是温柔神色,“它出生时,是那批里最弱的……当时人人都说救不活了,不如早些了结,免得受些没用的苦……可我看见,它拼命蹬着的四蹄和不肯闭起的眼睛……就知道这孩子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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