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少年游 利刃出鞘,战意正酣 (1/2)
少年游利刃出鞘,战意正酣
“行啊,有两下子!”储陈的胜负欲,到这一刻才算被彻底激发。接下去每一招,他都会全力以赴。不会再优柔寡断、手下留情。请客吃饭是小,若不以竭力拼搏来回敬知己,那罪过可就比天还大了。只听这边儿话音还没落地,储陈一个跃步攀援踏上阶梯,与秦川相立而对。
“前头那些花拳绣腿,该不是你真本事吧?”没想到刚打算全力出击,秦川的挑衅就到了。他拿眼溜了溜,对方腰间别着的长刀,示意其尽情发挥。无论什么招式,自己都抗得下、破得了、打得赢。
或许是好兴致撞到一起,烧得有些太旺了。又或许是储陈这孩子过于实心眼,听不出别人话里的弦外之音。不仅没接收到暗示,还会错了意思。把两道漂亮眉毛一拧,反问道:“你说我是花拳绣腿?”
秦川瞧那苗头不对,刚想稍作解释,奈何储陈根本不给机会。一记扫腿加蹬踏,就给本就年久的木阶踩出个窟窿。整条阶梯亦随之摇摇晃晃,发出“吱吱扭扭”的响动。
秦川眼见无法,只得急忙闪身躲开。脚底几下蜻蜓点水似的发力,飞身上了高台。甫一落定便想:“这傻小子!等会儿打完了,可得让他把修楼梯的钱留下才行!”
储陈身影紧随其后,跟着落到高台另一侧。两位举世无双的少年,再次展开对峙。谁也没有贸然出击,更没有挪动一步。到了这个地步,储陈不得不承认,单靠拳脚绝对赢不了对面那人。
不管自己力气多么大、速度多么快。对方靠着沙场实战,积累下的迅敏矫健,都能轻易将其化解。若执意在这上头较劲儿,恐怕下轮出手就会被拿下,到时岂不丢脸?打定主意的储陈,没有再观望。而是如秦川期待那样,抽出腰间佩刀,想要以此作为定胜负的终极杀器。
“哎,这才对!你早早拔刀,我也好快点儿进入状态!”秦川言语,真是一次比一次嚣张。仿佛长久以来的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不过是层厚重面纱,因着远道而来的知己,一并撕去了。
眼见对方跨步下压,摆出与猜测一致的定膝势。秦川亦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刀。在并未除鞘的前提下,屈膝崩刀横于胸前,神态自若地看向储陈。好似在说:“快拿出些好东西,让我见识见识!凭你前面那几招,根本不配我刀剑出鞘!”
大喝之声响彻云霄。看透秦川意图的刹那,储陈猛然一个跃步。承接手上的力劈华山,朝着对方头顶就砍了过去。
反观秦川,竟完全然没有被这样的声势吓到。依旧那么气定神闲,摆出横刀格挡的动作,堂堂正正接下了第一次进攻。顾不上震到发麻的手腕手肘,趁着储陈调整招式的间隙,秦川快步向前转身。将刀鞘牢牢卡进对方握着的柄里,同时向后顶肘、顺势崩刀,想要以此缴了对方的械。
可他还是低估了,储陈天生的力气。少年眼看情势危机,愣是用上半身硬硬抗下了这记后顶。握刀的手亦在此时发力,死死箍住了秦川,以势打势造就出的有利局面。
“不好!”在感受到力量被压制的瞬间,秦川立马变换了招式。以一招拧身横切腹,重新拉开二人距离。对方也因忌惮其攻势,不得已跃步后退。算是给秦川,留下了一定喘息时间。
随即储陈便看到了,今日比试中最帅气风流的一幕。只见秦川迎风而立、笑容张扬。单手挽花甩掉刀鞘,以阴握之势,提刀靠于肩后。大有诗中“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侠恣肆之态。
若非当前景况不容分心,储陈真想停下来,给他喝几句彩。尤其是对方如此起势,显然破绽百出、毫无防备。若不趁机拿下一局,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可让储陈,做梦没料到的事出现了。秦川又一次,预判了他的招式和时机。却看其没有丝毫停歇观望,就举起了手里的刀。轻而易举将这击,面门直突给拦了下来。金属碰撞所擦出的火花,闪在储陈眼里,令其又急又惊。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在对方眼里,就像空气一般没有秘密?如果是因着而了解,那自己为什么看不透他?
未及细思,秦川先一步解了招式。紧跟一个撩刀加反手刺胸腹,打的储陈是疲于应对、后退连连。最后还是靠着力气上的优势,双手使力打横压刀,才勉强没让秦川得逞。
见形势不利,对方却并未选择退让。而是来了出巧妙的下扎刀,直奔储陈小腿前侧攻去。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少年连忙收起招式后撤一步,借着刀尖点地的力量腾空而起。朝后翻过几个跟头,才堪堪停了下来。
又是一记压迫力十足的坳步刀式,出现在秦川眼前。让其不由得感叹,历经前番种种匆忙应对,还能这么快稳住心神,当真孺子可教。只是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这性子怕是得好生磨上一磨。不过没关系,自己这儿有的是时间。
秦川一面心猿意马地想着,一面将刀抗到肩膀上。整个人大喇喇往那儿一站,既无攻势也无守势。就像在对储陈说:“没关系,多少次都可以,使出全力地攻过来!”
战意正酣的少年,哪里受得了如此刺激?一声足以震颤高台的怒喝,伴着借力后的破空飞劈。宛若露出利爪的雄鹰,于半空中朝着对手杀了过去。
别看秦川预判对了储陈这么多回,唯独最紧要的一次他失算了!
以他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怎能想到自己都不攻也不守了,对方还能出这么狠的招?更何况那身力气加上空中落下的速度,自己若要硬接必定刀断骨裂。到时候,好好一场比试非变成工伤不可。搞不好韩凛还会因此英年守寡,多划不来啊。
在心里埋怨了句“傻小子”后,秦川急忙忙调整身形。以一式侧身滑铲,于储陈落地前,脱离了那片是非之地。对方反应的确不容小觑,见这记大力劈砍,未收到应有成效。下落后,立刻调整了姿态和角度。
对手这边刚用手掌撑力直起身体,那厢就摆好了下一次进攻姿势。自开战以来一直从容不迫的秦川,瞧见这架势,也知道不能再等了。继续耽搁下去,天知道这傻小子还能使出什么招?
别到时候点拨不成,再被对方戳成个筛子,可就与本意大相径庭喽!
跑动带来呼啸风声,随着高台抖动,一并传递进秦川的四肢百骸。而他却于这万千慌张焦躁中屏息凝神,用一次次精准防守,挡下储陈势如破竹的连续劈刀。直至末了一次,两刀撞击发出金石般的铿锵之声,转瞬便归于了沉寂。
一横一竖闪着耀眼锋芒,停在秦川和储陈之间,犹如两人永远不会弯下的笔直脊梁。
不可避免地角力,还是开始了。储陈双手握住刀柄,从上方连绵不绝施加着压力。秦川则一手握柄、一手推刀,用横亘二人身前的这股平衡力道,抵抗着对面强盛的压迫。
汗水从他们面庞上滑下,留下一道道带着灰迹的潮。天边鸟群,绕着演武场一圈圈地飞。在两人脸上,留下时明时暗的光影变换,一如彼此交替出现的粗重呼吸。
就在储陈以为,这场角逐将以旷日持久的对峙结束时。突如其来的松动,出现在刀锋之上。不等其对此做出判断,刚刚卸掉的重压,就以百倍之报向着自己推搡而来。
从没想过拼力气会拼输的储陈,显然毫无应对之策。只得狼狈踉跄地,跟着这股拉扯举起双臂。露出秦川等了整整一局的弱点。
伴着声不轻不重的“咔哒”,他用刀柄做钝器,不偏不倚击中对方腋下极泉xue。比疼痛更难忍受的酸麻,顿时袭遍储陈整条右臂。佩刀应声而落,以几下叮铃之音,声明了这场比试的最终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