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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青山旧 骏马飞驰,箭破云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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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旧骏马飞驰,箭破云霄

平日在人前耀武扬威的孟广,听了秦淮这句玩笑,竟破天荒不好意思起来。将弓箭挎到肩上,嘿嘿笑得憨厚。

紧接着就连天上鸟儿都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是两道怎样的光,一前一后钻进树林?它用自己那并不聪明的头脑思索片刻,旋即调转方向。朝着来时之地,扑棱着翅膀。无论是什么,还是不要去窥探为妙。

闯进林子里的玉照骢,显然更加如鱼得水。瞧它一面仰头嘶叫,一面横冲直撞的样子,孟广张大嘴乐着。这一人一马,才刚进入树林,就搅了个天翻地覆。无数栖息在此的走兽飞禽,受到惊吓四散奔逃。树林发出急促浩大的声响,伴着风声竟平添了丝沙场肃穆的豪情。

数不清的鸟儿盘旋在头顶,把太阳投下来的光,切了个七零八碎。给这本就有些阴暗的林子,更添了抹危险气息。当然了,孟广和他的马,可并不是只顾着玩笑打闹。耳朵始终直直竖着,捕捉那不经意的飞速响动。

突然一个拧身将弓抓在手里,搭上箭毫不迟疑地射了出去。利箭破空的尖厉之声响遍林间。接着便是穿透什么东西的声音,以及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呜咽。

秦淮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猛打几下马。待看清地上之物后,连连赞道:“孟兄当真好箭法!是两只穿在一块儿的灰脚兔!”

“哈哈哈,不算什么!”孟广亦来到其切近。抓着箭尾把两只兔子,塞进前头敞着的袋子里,“今晚咱们用这下酒如何?”

“孟兄提议,在下无不从命!”秦淮应得很干脆。手上同时搭弓,朝着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猛放一箭。同样的尖啸,却未换来同样令人满意的结果。随着一声笨拙的“咯噔”,箭矢笔直扎进了树干。一只着了慌的灰脚兔从下面穿过,转瞬便跑进更远更深的林子里。

“哎,还是棋差一招啊!”秦淮摸摸脑袋笑着说。看向孟广的眼神,亮如南天北斗。

“贤弟这步让的,实在有点儿明显。”岂料孟广这次并没上当。反倒把手搭在秦淮肩上,用力拍了几下道:“哥哥我不是那输不起的人,贤弟尽管拿出真本事!”

尴尬中透着憨直的笑容,拿明媚阳光一打,愈发显示出真诚。秦淮低头微微点了点,才接过话头。“孟兄慧眼如炬、心胸坦荡,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哈哈哈,什么心大心小,贤弟这也是待客之道。”孟广乐着为对方开脱,“只是你我二人生在军营,官场礼数不用计较太多!”

“是!在下受教!”秦淮掷地有声地允着。面上的笑像是揭开了什么面纱,比先前更亮堂了十倍不止。

又是一声利箭破空,这回秦淮射中了只仓皇逃窜的乌冠鸡。就着箭掂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拿来佐酒真是最美不过。

“哎,这就对啦!”孟广劈头一句夸赞散在风里。

两人结伴向着林子深处行进,一路上秦淮与孟广皆射得不少猎物。除了常见的野兔野鸡,还有狐貍等。只是孟广箭法精妙、每发必中,且不是直接贯穿双目,就是一箭射穿心脏,很是利落干净。

反观秦淮,虽在猎物数量上与之不相上下,准头却差了不少。然而前番推让被识破后,再来几发努力之下的命中。饶是孟广再心有疑惑,也不好不信。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比起苦心孤诣的求胜,输得不着痕迹、完美无瑕,才更加考验功底。

恰好秦淮就有这样的本事。两人又往前赶了一段路后,便穿出林子回到草场上。苍茫草地在偏西的日头下,愈加显示出广袤与雄浑。他看着策马奔腾在草场的孟广,心中不由感慨,此人确是一员悍将。莫说放在南夏那种江下水乡,就是搁到北夷也是堂堂一条好汉,横刀立马、万夫莫开。

当他再度驱着马匹追上前头之人时,天上一队赤羽燕,正向大地投下灵巧迅捷的身影,右南至北恍若天空划过的明星。

“嘿,正盼着呢,你就来了!”孟广又兴奋起来。他拿出箭囊里最后一支箭,向着天空拉满了弓。神情专注地追寻着燕群调整方位。就在燕群即将掠过两人头顶时,孟广松开手。离弦之箭直直朝天空飞去,顷刻就射穿了头燕身躯。

“孟兄技高一筹!在下佩服!”秦淮欢畅地笑着。拿手指着地上掉下来的另一支箭,那是自己射中的尾燕。

孟广笑得更加狂放了。他背靠夕阳、面向深林,脚下踩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宛若一面招摇的旗帜,顶天立地、猎猎作响。

就像赶场子似的,从青兰草场出来后,两人马不停蹄向着城里头奔去。转过末了一道弯儿,秦淮率先瞧见客店檐下点起的灯,以及端正姿态站在门口的馆伴。

见有人骑着马往自己这边来,不用想也知是两位将军尽兴而归。馆伴乐呵呵往前迎了几步,秦淮看清其手上拿着封信件似的东西。想必这就是让对方等在门口的原因了。

心情大好的孟广,今儿可算给了店家和伙计个笑模样。哈哈喜着从马上下来,一边嘱咐把刚猎的野鸡野兔炖了,一边转头对秦淮道:“贤弟,今晚不醉不归!你要是喝多了走不动道儿,干脆歇在客店里,反正有的是空房!”说着还往馆伴方向瞟了一眼,好像是在征询意见。

能被指派来接待外使的人,自然都有着七窍玲珑心。那馆伴一看此二人如此和睦融洽,此时又无别话,赶忙上前陪笑作揖。“孟将军说的是!秦将军只管放开海量,客房绝对管够!”话毕稍微往旁边递了个眼色。以示自己拿着的信,或许另有蹊跷。

秦淮适时把话拐了过去,指指对方问:“适方才我见大人等在门口,似有焦急之色,是出了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接到指示的馆伴立刻回答,“午后时分,陈相府小厮特地送来一封信,说是务必要第一时间交到孟将军手上!小的不敢耽搁,一直等候在外!”

似是根本没想过,这信会是给自己的。孟广皱了皱眉,用比小树枝还粗的手指接过信封。“来人还有什么其他话交代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来人还说,送信是南夏太师命令。太师忙着与陈相在府中品茶下棋,实在走不开,只好差遣自己前来。”馆伴回禀完毕,就带着两名牵马伙计回去了。留下孟广和秦淮两人,站在尚未完全合拢的夜幕里面面相觑。

对于信中内容,秦淮是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的,却也知道不能硬来。以对方性子分析,他根本忍不了那么久。只怕过会儿三杯酒下肚,自己就全叨叨出来了。

但让秦淮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比自己预计得还要顺利许多。只见他背着手立在一旁,故意与孟广拉开些距离。眼睛望向天边那条明与暗的交界线,想象着此时别苑中,萧路正在做些什么。

秦川去处他是知道的,此刻怕已离了演武场,正在杯莫停里大饱口福。小松嘛更是好猜,除了习文习武,就是赖在豆腐店里。对于怎么磨豆子、怎么点又怎么压,可谓熟悉至极,颇有心得。

唯独萧路,是秦淮猜不透的。不管两人相伴过了多少年,自己对萧路总有种新鲜的向往。他会吹笛子吗,还是画画?不然就是在院中煮茶,点盏灯看看书也有可能。要么就是跟自己一样,望望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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