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东风面 筹谋已定,情愫难了 (2/2)
像仍有些不放心,萧路加重口吻又强调一遍:“在这上头,别舍不得花钱!舍不得钱,就有可能丢命!”
许是头回见萧路如此认真严肃,四人皆不觉把背挺得更直了,良久默默无言。后来还是靠着萧路缓和下神色,请几人早些回房安置。还说世间种种,无非尽人事、听天命。而今人事已尽,多思必然无益,不若留着精神应对明日为好。待话音落地,面前四人齐齐站立起身,排成一行向对方行礼。以静默庄重,受下面前之人叮嘱。
这天夜里劝人容易的萧路,却怎么也劝不住自己。不管床上翻来覆去多少遍,仍是半分睡意皆无。恼得他额上发汗、背上发腻,仍旧无济于事。烦乱中摸起压在枕下的竹笛,一遍遍无声吹奏着那曲《长相思》。
是的,他想秦淮了,很想很想,想到几乎要落泪痛哭。真是奇怪啊,这般节点上,萧路心中想的竟只有秦淮。
他想起秦淮草舍求师,那是彼此初见,惊鸿一瞥、一眼万年,从此便存上了心。他想起当日清明微雨,剑光缠着笛音,高山流水、知音既遇,而自己只想更进一步。他想起秦淮深夜归来,蒙着疏影清晖,在月亮门下望着自己,于无声处倾吐着千言万语。
他想起那夜亭中,两人互诉衷肠,苦乐参半、悲喜交加,却莫名成全了蜻蜓点水式的一吻。他想起昔年岁寒大雪、凛风敲窗,自己仰酸了脖子,盼湿了眼眶,终是等来了落地成人后第一次的羞涩。他想起旧居门前、馨香盈路,手握在一起是那样热,可仍敌不过当夜,骨肉交融时发出的烫。
萧路继续想着,从生辰时的长寿面,想到雨中并肩执起的伞。从秦淮上疏举荐,想到临别前的彻夜相守。一场场、一幕幕,隔着岁月滤过的屏障,愈发美得如梦似幻。教人深陷其中,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此刻他多想再变回月光下的一团影儿,趁着夜深人静,飘回去看看。看看秦淮在忙什么,是跟自己一样辗转反侧、久不成眠,只得望着床前一抹银白发呆?还是遍身战甲、宿在军中,为将来挥师南下做着准备?
伴着接连不断的想象,萧路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又听见了那几句诗,昏黄的光打在街边一角,老人手中依旧磋磨着那块红色面团。对方声音是那样悲悯空灵,像一场怎么也哭不完的悼亡。
这次他没有上前阻止,只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跟随那无根无芽更无来处的低语,将早已烂熟于心的字句,又完完整整刻了一遍。
琴瑟和鸣笑你痴,恒辉空照竹丝丝。
待到朱雀接玄武,便是参落商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