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穿线月 相伴和暖,月影清寒 (1/2)
穿线月相伴和暖,月影清寒
“嘿嘿,我这副尊容就不劳官人费心啦!护好食盒要紧!”调皮笑容伴着秦川独有的歪头眨眼,无论上演多少次,总能激发起韩凛心中宠溺。趁着这片刻失神,他赶忙把左右两个食盒举至中央,不由分说挟着对方一同回到廊下
“你上里头换衣服去!”哪知一进廊檐一收伞,韩凛气势就蹭蹭往外冒。对着秦川飞出记凌厉眼刀,斩钉截铁命令道。
秦川这头应倒应得飞快,安顿好食盒便窜进了屋。却并非老老实实听命更衣,而是擡出张小桌抵到窗下。不待韩凛瞪眼,又回身搬来两把大椅。并排搁在一处,样子有些笨笨的。
“好,这下就齐活了!”瞧他一面擦脸一面夸赞眼前布置,乐得像只蹲在荷叶上唱歌的青蛙。
“这、这是要、要干嘛?”被对方一番认真打动的韩凛,连催人换衣都忘了,打着磕巴问道。
“嘿,今夜良宵,有美在侧!自然是一边吟风赏雨一边把盏言欢,才有意思啊!”说着秦川将手往腰上一叉,笑得别提多放肆了,“说不定,晚些时候还能看见月亮呢!”
“呵呵呵,夫君如今真是越来越懂情调了。”坠在那狂野恣肆之后,是韩凛万试万灵的魅惑调笑。随着这声娇柔一同迫近的,还有他正值佳期的曼妙身体。勾着脖子、仰着脸,半贴不贴倚在秦川胸前,呢喃道:“只是这微雨轻寒的,夫君真舍得让湿气沾着我?”
果然呐,对付秦川这等气血方盛的大小伙子,撒娇比命令管用多了。凝视着眼前爱人略略翘起的嘴唇,感受着肌肤相亲处传来的温热,傻小子口齿都不利索了:“那、那我去换身衣服……你等、等我一会儿……”话毕意犹未尽放开对方,老老实实回屋更衣去了。
“哎——”一声轻叹飘出,扯的嘴角又弯几分。韩凛走到边上打开食盒,把里头搁的东西依次端上桌。不一会儿就堆的满满当当,煞是喜人。
换好衣服出来的秦川,手里还拿着件披风。没等站定,就朝韩凛招呼上去说:“好歹穿上些,暖和暖和!”
外头雨越下越大。檐角如挂了道淋淋漓漓的水晶帘,光泽清莹剔透。只是这些在秦川看来,仍及不上身旁爱人一个眼神、一次浅笑。他们一边喝着温乎乎的梅子粥,一边吃着切好的时令瓜果。有说有笑的样子,可谓不亦乐乎。天色也在这欢声笑语里,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韩冶处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秦川拿起颗葡萄,并没有着急吃下。
“嗯,传回消息说,差不多下月中旬到玉塘。”韩凛将双腿屈起,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哎,不知道师父一行,能不能赶上中州的团圆节。”印象里这还是秦川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对萧路的思念。韩凛听着远处从未间断的琴声,心下亦蒙上层酸楚。
看出去的雨丝也似点点离人泪,泼洒着从天上接到地下。替所有想哭不得哭、想见不得见的伤魂,宣泄着悲痛、抒发着哀戚,当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
正在他兀自感慨之际,天上月亮像是受到某种执念召唤一般。竟十分罕见地拨开云雾,将一把清晖撒向大地。顷刻间月影孤寒、烟雨迷蒙,教人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幻。
韩凛瑟缩了下身子,扯着披风裹在秦川肩上。十指相扣处,是连接彼此心跳的暖。他们面上被风吹得很凉,手心和胸膛却热得如同炉火。
这是第几遍《长相思》了?秦川有些记不清,只感觉到韩凛靠紧的身躯和越攥越严的手。“我出征那天,你是不也会这么想我?”他语调很淡,像句可有可无的注脚。
“嗯。”韩凛点点头,答得很坦然。他不想隐瞒内心担忧与惦记,却也相信自家傻小子,一定能出奇制胜、所向披靡。
揽过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秦川语气跟着温柔到极处:“可我不喜欢你这样挂着我,还是希望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等着中州军队大获全胜的消息。”说这话时眼中似有雄鹰展翅腾飞,羽翼掠过月亮,直冲苍茫天际。
“好啊!到时候我就高高兴兴批个‘准’字给你,万事顺意、百无禁忌,如何?”韩凛反应,属实出乎秦川意料。
懵了片刻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立即换上个居心不良的笑,凑近对方耳边道:“官人提议自然是好!只不过今日事今日毕——这个准字,还是先记在账上吧!”言罢打横抱起韩凛,三步并作两步转进卧房。
笑声若即若离滚落胸前,越听越不似韩凛平素风格。如果秦川此时多留意些的话,恐怕就能提前预知到危险。可惜当下他早已被怀中之人,撩拨得五迷三道。莫说眼前小小异状,便是韩凛把计划和盘托出,也止不住其想入非非。
床并不算大。板板正正靠在房间一角,显得既木讷又不擅风情,像极了它的主人。通过满室烛火,韩凛有些新奇地望着。这地方他并非没有来过,曾经嬉笑打闹、猜拳行令,至今依然记忆犹新。但以伴侣身份在此安眠,今日还是头一遭。
思及至此韩凛悸动起来,隔着衣服传递进秦川耳畔。安放爱人的动作还是那么轻,如同采撷花朵上的露珠。秦川一手撑在枕旁,一手顺势抚过韩凛发端。长长马尾垂在一侧,仿佛渐次合拢的帘幕。暗影投下,将这良夜的冕针又往后拨了几个时辰。
他眼神温存,像酿着一坛酒。唇边微笑也很平静,教人看了总忍不住醉眼醉心。泛起红晕的双颊,隐隐可见幼年时样子,话语却没了当年稚气:“今夜良宵,不知为夫有没有荣幸,邀得美人同榻、比翼而眠呢?”声调虽是扬着,可听不出半分询问。
不待话音落地,便作势低头欲吻。好在韩凛存着机警、醒着神儿,一把捂住对方即将贴到唇边的嘴。撒娇似笑道:“哎,棋局尚未分出胜负,夫君莫不是忘了赌约?”
自家官人又娇又俏,秦川哪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只得重新擡起身子,将话说个分明:“该说官人忘性大呢,还是故意想赖账?那可是盘难得一见的三劫局,不分输赢、难论胜负。”说着勾起个张扬的笑,“为了走成这样啊,给我脑瓜子都想冒烟了!官人不给奖励就算了,竟连亲一下也不让,真是薄心、狠心、没良心!”
话毕还委屈巴巴,鼓起脸蛋噘起嘴,别提有多惨了。韩凛只觉这会子给他寻个酱油瓶挂上,一准儿掉不下来。压了压心底泛起的好笑念头,他再次将表情,控制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引诱状态。
但见韩凛良心发现般伸出手,顺着对方小臂一路抚摸上去。边摸边说:“夫君为我如此费心,当真天地可鉴、鬼神共知。”大概是话说得太漂亮,又或许揉捏轻重有序,使秦川乱了方寸。陶醉之色跃然于面上,竟是派酒酣耳热的酩酊之态。
“只不过——”论起对火候的掌握,韩凛绝对当得起一句“炉火纯青”。就在秦川抖动鼻翼送出第一声愉悦低吟时,翻到末尾的卷轴,终于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匕首,“我怎么听说,秦将军还在外头给小松找了位师娘?两人伉俪情深、恩爱非常?嗯?”
临了一个“嗯”字,用得实在高妙。像极了刀刃抵住喉咙时,展现出的压迫力。秦川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剧烈到刺痛的耳鸣贯穿左右,把心脏都冻了半截。
该怎么去形容那副模样呢?是冤屈,是震惊,还是无措?好像都有一些,但都不足以全然概括。但这的确不能怪人词汇贫瘠、想象匮乏。谁让秦川反应,委实太过夸张呢?要不是素知其心性,只怕就连韩凛都要以为,对方真被自己拿住把柄、捉奸在床了。
“我就知道,那家伙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不知过了多久,各种复杂神色拧成一股坚决怒气,积蓄在秦川眉心,好似凭空生出的朱砂痣。靠在韩凛脸侧的手也擡了起来,摆成个起誓发愿的动作,一字一顿道:“我秦川以性命做赌,今生今世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