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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敞神界 誓约既立,神鸟当现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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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神界誓约既立,神鸟当现

别说其他村民听不见,便是身旁寇恂、吴汉和贾复也听不见。他惊惧地侧了侧眼,不敢有太大幅度动作,余光瞥见的寇恂亦是满脸惊愕。眼皮向下搭着,似在寻找自己的气息。

结尾一声猿啼,最为嘹亮激扬,邓禹在心里数着,前前后后共有三下。三度清歌之后,梦蝶山又恢复了往日宁和幽静,结束如开始那般,猝不及防。

“今日之祀,请山川为证、日月为鉴。辨人心、识忠奸,福泽黎民、德被苍生。”中年人嗓门依旧粗放。使得本就庄重的念辞,经他这么一唱,愈加气势磅礴、豪壮雄浑。

吴汉觉着那人音调,跟昨天刁难萧路时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儿发生了变化,他却说不上来。只不过这点儿不同,已无法打动惴惴不安的四人。望着那手持节杖、迎风屹立的背影,邓禹、寇恂、吴汉、贾复,皆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知道,下面轮到萧先生了。虽然不清楚对方具体会说什么,可单靠猜想,也能估量出个七八成。四个一腔赤诚的军营汉子,在为不能与战友同患难、共进退而羞愧。

萧路先是对着碧梧岭上,棵棵高大茂盛的梧桐行过礼。随后挺立起脊背,一字一句念得格外清晰慷慨。“弟子萧路,以中州百年国祚与萧氏满门忠义起誓——南北之战,只以弥合四海、匡扶华夏为任。且谋万世之福于苍生,不求显赫之名于千秋!”

说着他撩袍而跪,以节杖支地,手托诏书高高举起。身姿岿然不动,像极了岁月也无法风化的石碑。“如违此誓,人神共愤、天地不佑,庙堂倾颓、社稷覆灭!弟子更愿以一己之身领受责罚,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泪水还是流下来了。伴着波光映出的迷离婆娑,众人却听得一声尖厉长啸,自树影林深处直插苍穹。狂潮洪流般的惊呼席卷过邓禹等人,又直漫整个碧梧岭而去。

“快看,凤凰!是凤凰!”贾复的呼喊夹杂其中,瞬间就被吞没了。

“真的是凤凰!神、神鸟显灵了!”再接再厉的吴汉,将调门起得高了些。

这次终于能听清楚点儿了。只见那大鸟通体火红,凤翎轻柔如锦帐,飘摇在碧蓝色天空中,像点燃玉宇的火焰。地下众人的目光,亦牢牢跟随着它。那五彩斑斓的羽毛,在其胸腹位置描摹出“仁”与“信”两个字,笔力遒劲、自带风骨。

围着碧梧岭飞过一圈儿后,那凤不知怎地突然改变了轨迹,猛拍两下翅膀,直直朝着九天冲去。露出后背和两翼上的花纹,再次凑成“礼”与“义”。而凤冠上那五光十色、万紫千红的点缀,如果邓禹没有记错,根据话本儿里的记载会是一个“德”字。书中还说,此鸟食憩从容悠然,歌舞时更是自由自在。它的出现往往预示着天下太平、百姓康宁,是千年难遇之祥瑞吉兆。

又一声长啸划破天际,伴着神鸟越飞越远,一片泛着金色的绯红羽毛,飘荡着自天上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跌进萧路举着的诏书上。

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奋挥双臂、大声唱诵:“凡约此盟,毋纵恶、毋保奸,必蕴年、救灾患,悯战乱、恤民安!”声音是那样高那样响,像要直达天庭似的,吼到地面颤颤巍巍。“若违此约,司慎司盟、群山群川,众灵众祀、先圣先贤,百姓万民之祖!明神伐之,厉鬼诛之,使之必丧其君、失其民,亡其宗族、灭其家国!”字字句句,如裂石崩云、雷霆万钧。带着沁过血的信任与禁锢,将誓约一笔一划,烙印进人们跃动着的心脏。

一切尘埃落定,人群相继散去。他们追随着天上神鸟远去的方向,脚步虔诚、满怀期许。转眼间岭上就只剩下萧路一行人,长老、祭司,以及那个中年人。

“在下替中州朝廷、天下万民,谢过几位!”站回邓禹几人身边的萧路,再次执手向长老祭司等深深拜过。语调似无声处乍现的惊雷,纵使形单影只,一如千军万马。

“哈哈哈——”卸去长老身份的老人家,好像寻常家里祖辈,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拍拍萧路道:“是这云溪选择相信你们,我们不过是听从山神指引罢了。”

“能被逍遥海和梦蝶山接纳,也算命里有此造化……呵呵呵……”祭司音调和蔼,好像秋日麦子地里刮过的风,叫人听着舒服。

萧路是真不忍心打破,这难得的祥和。怎奈重任在身的他,始终都谨记使命,犹豫片刻仍开口道:“只是两下结盟仍需凭证,否则——”

“哈哈哈哈哈!”一听这话,旁边中年人乐了,赶忙接过话茬,“哎,怪我怪我!一早准备好的,倒忘了拿出来!”话毕擡起胳膊,自袖口内翻找着什么,其间还忙不叠向萧路道歉。直言昨日乃职责所在,不得已才对其加以为难考验。萧氏宗族仁义忠烈,自己亦钦佩有加,还望对方莫要见怪。

接过蓝中泛着青的卷轴,萧路心下不禁疑惑。拜山立誓起于今早,可这盟书却是一早备下的。难道冥冥中,真有神仙指引,告知了他们结果不成?

“你说昨日职责在身,难不成这位大哥就是村民选出的代表?有意历练我们?”好在吴汉续上了话题,没让场面掉到地上。此时他眉开眼笑,全然看不出当日气恼。

“可不是!”中年汉子答得很痛快,“谁知道那圣火怎么想的?竟让我干着得罪人的事儿。”说罢抱拳再次对上萧路,“老弟,实在对不住啊!我在这儿向你赔礼!”

萧路是何等样人,怎会将这些琐事放在心上。只瞧着对方愧悔尤甚,才好好措了下辞。“呵呵呵,还请这位大哥莫要挂怀。各司其职而已,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赔礼不赔礼的话。”

这厢一笑翻过往,那头贾复却不想让话题就此打住。趁两人都未开口的空当儿,立马插话问:“这位大哥,您刚才说是圣火选您出来提问的?”

“是啊,怎么了嘛?”中年人被问得有些懵。可转念一想几人外来者身份,连忙笑自己没说清楚。却瞧他沉下眉眼,好生解释道:“每次开会啊,圣火都会挑选它认为合适的人作代表。”

怕几人理解有困难,中途还连说带比划。“投入火里的草药呢,一般人闻来是清新甜香气。被选中的人啊,闻的就是辛辣味儿了。如此一来,不用说什么话,大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来如此,真是奇哉怪哉、神也妙也!”谁知这回寇恂的嘴,比吴汉贾复两个都快。眸子里的惊叹之情,简直快漫出来了。

一旁邓禹思量片刻试探着问道:“可我当时闻着,明明又香又辣,这又是何故呢?”

“哎?我好像也是啊!”一直没机会说话的贾复,终于赶上了趟。

身旁寇恂跟吴汉,亦是跟着点头。就连萧路也轻声道:“嗯,我也是这样。”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几个,跟云溪机缘如此之深呐!”回答众人疑虑的是长老,“就连云溪当地人都没这样的奇遇,可见是命中注定,必得有此一遭啊!”

笑容憨厚,点燃了邓禹等人脸膛。方才还一本正经、侃侃而谈的军营汉子,这会儿倒像受了夸赞,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孩子。只得挠头的挠头、搓手的搓手,一味傻乐。

下山路上,祭司问起几人接下来安排。要不要再多留些时候,好好体味下云溪风土人情。

“长辈盛情,晚辈原不该推辞。”萧路说话依旧得体动听,“只是为入云溪,路上已耽搁不少时日。如今使命已成、盟约已立,自该早早回去复命,也好教朝廷安心、百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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