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把亲事说定了(捉虫) (2/3)
等风雨渐停,林暮冬的遭遇也接近尾声。
河溪县发大水,百姓受苦受灾,随之而来是疫病。他爹娘就是在疫病中没的。他家中是开医馆的,爹娘为人也乐善好施,不忍心百姓受苦,亲自出门治病救人,不要一文钱,给看不起病的穷人医治。
每天天不亮熬药,一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回来。虽然做好防护措施,但每天接触那么多病人,也难以幸免。
林暮冬渐渐看不到爹娘脸上的笑,只能听到无休止的叹息。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送爹娘下葬那天。在那之后,都是他不敢回忆的厄难。
铺子被同行竞争对手强行霸占,祖孙俩被人赶出门。他带上这些年偷偷攒的私房钱,不多,只有八两银子,想去投奔舅舅。
在舅舅家住柴房,舅妈拿来一些菜叶子麦麸给他们裹腹。
那天一醒来,发现包袱里的八两银子没了。林暮冬红着眼眶去讨问,被舅舅一家赶出来。
身上没钱,阿奶生病,无处可去。
……
重新再回忆一遍,林暮冬犹如揭开伤疤,又要等待时间愈合。父母去世,背井离乡,t亲戚背叛,不知道哪个更让他难以接受。
萧刈静静看着他,那眼神中,心疼溢满。
“我也跟你说说我。”
“九岁那年冬天,我爹上山打柴,山林路滑不好走。下山的时候,他从山崖摔下,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僵硬,旁边就是新打的柴火,我娘眼睛都哭红了。我站在棺材旁,跟我娘一起哭……”萧刈的声音更沉,对他来说,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早就淡化了。
他敬重大山,也畏惧大山。所以在发现林暮冬独自一人进山,还是一模一样的下雨天,他害怕了。
爹去世之后,家里亲戚想霸占房屋田产,日复一日带头来闹,更甚之威逼利诱。
他娘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在某个很平常的晚上,做了一大桌菜,收拾好包袱行李,悄悄离开了。
那时候九岁,已经懵懂的明白一些。九岁的他坐在廊下,沉默吃完桌上的菜,再没有打听过他娘的动静。
已经过去十几年,甚至不存在恨意。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去恨谁,只能自己慢慢消化成长。
李玉芬在很合适的时机进来,并端来一碗汤药和外敷药汁。然后转身又出去,她满眼担忧回头看一眼。
两个小辈聊的深刻,她担心孙子和萧刈孤男寡哥儿的在一室。
“日后如何打算?想去哪里。”
林暮冬茫然擡头,又茫然摇头,他还没想好去哪。家没了,亲戚也翻脸了。
萧刈目光微动,眸色深了又深。
胸腔中像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动,一下又一下,撞地憋在喉咙的话脱口而出。
“没有去的地方,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林暮冬歪头疑惑,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萧刈愿意一直收留他?他可欠了不少钱。
十几岁的小哥儿,还不是通晓感情的时候,哪能想到萧刈话里的涵义。
萧刈难得局促一次,他郑重看着林暮冬:“我家虽然不富贵,也有良田十亩。农闲时分,会去府城走散镖,有赚钱的营生,在山后还有半片柴山。过日子大鱼大肉不敢说,温饱不是问题,赚的钱养活一家足够。”
萧刈把话挑明,他不是扭捏的性子,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争取。
对于林暮冬,也是一样。
林暮冬懵懂的认知忽然裂开一丝缝隙,像昏暗迷雾中照射的一束光。
然而这缝隙太小,他不能立即察觉。只隐约感知到,萧刈看他的目光灼灼,像烈火一样,热烈又温暖。
林暮冬眉眼绽开一束笑容,虽然不懂,但和萧刈成亲,想想也不错?
李玉芬还不知道,两个小辈瞒着她,已经胆大妄为把亲事说定了。
等知道的时候,孙子和萧刈来征求意见,她还能说什么,她不给孙子拖后腿已经很好了,何况她能看出,萧刈是个人不错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