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要生了 (2/2)
昨天刚摘完一轮,今日的菜架上又长出一轮,真是吃也不不完。萧刈手上皮肤晒黑一层,唯独藏在草帽下的一张脸还算白,但也挡不住烈日灼烤,比冬天那会儿黑了一些。
日子总是繁忙,在蝉鸣和燥热的微风里,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林暮冬是七月生孩子,因为算准了时间,这个月全家人都提心吊胆,林暮冬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
林暮冬总觉得要生了,腰背疼痛不说,肚子里面还总往下坠,像是有一双手往下扯着他肚子,这种感觉不好受,让他有些焦躁。
有时夜里肚子压的他喘不过来气,他憋着眼泪,缩在萧刈怀里哭个不停,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真想现在立刻就生。
他哭的难过,身子也难受,萧刈这几日没去镇上。菜地那边又请了个短工,只做这一个月,跟二勇送菜收菜去,他只早上过去一起收菜。
这种坠涨感,憋也憋不回去,生又生不出来。林暮冬整天盼,总觉得要生了,孩子就是不出来。
他索性不盼了,该吃吃该喝喝,吃完躺下就睡,反正也没个几天了。着急的人一下子换成萧刈,眼巴巴盯着林暮冬的肚子,像是能把孩子盯出来。
生孩子就是这样,多怀半个月也正常。林暮冬已经放下心待产,这天夜里刚要睡下,忽然腿间一阵湿热。
湿意顺着裤子氤然床铺,林暮冬手一摸,像尿了似的,就跟水坝泄洪一样止不住。他是第一次生,哪里有经验,有些害怕大喊。
萧刈正在倒水,盆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拔腿进去。就连刚睡下的李玉芬和杨阿嬷也爬起来,外衣也顾不得穿,急忙进屋里看。
“快别愣着了,这是真要生了!快去请稳婆来!”杨阿嬷和李玉芬都是过来人,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剪刀水盆,还要在床顶栓根棍子,待会儿林暮冬好站着生,有根棍子扶着能少用些力气。
萧刈呼吸有些颤抖,他撒腿往外跑,去隔壁哐哐哐拍孙家大门。刚睡下的孙家老小全家穿衣起来,知道是林暮冬要生了,蔡金花和陈香月赶紧过来帮忙,福福只留给大强一个汉子照看。
萧刈驾上骡车一路狂奔,接到稳婆后,又一路直返回去,只怕耽搁时间。张婆子进屋,他一个汉子只能在门外等。
不知道该做什么,听林暮冬一阵一阵痛喊,他急的满头是汗。唯恐自己没经验帮不上忙,他又去请二伯娘和葛婶来。
人都在屋子里,李玉芬和杨阿嬷抱着林暮冬。林暮冬哪体会过这种疼,像是被撕裂灼烧,他站着扶在长棍上,一左一右被阿奶和李玉芬抱着,只听稳婆的话用劲儿。
外面有蔡金花和陈香月,锅里的热水不能断,蔡金花寸步不离守着灶台,陈香月进去送水。干干净净一盆热水进去,端出来是血淋淋的。
萧刈第一眼看到血水慌了神,就要冲进去。好在葛婶和二伯娘赶来,手疾眼快拦下他,道:“生孩子都是这样,不流血怎么生?你进去了,反倒叫你夫郎分神。”
萧刈踏进去的脚收回来,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一盆盆端出的血水,他眼角有些湿润,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哭了。
家里兵荒马乱,屋里四个抱腰妇人。林暮冬力气折腾完了,陈香月给他喂水,孩子就是不出来。张婆子接生过几十个,伸手一摸便道:“不着急,先存着力气慢慢生,生孩子可不是一下子的事。孩子胎位很正,这一胎好生。”
她这一句给屋里屋外都吃了颗定心丸,萧刈在屋外焦急等待,院门口的夜色里,一道人影渐渐清晰,推开院门朝着这边走来。
萧刈哐当一声站起,又是震惊又是惊喜,他张了张嘴,这会儿哪还有看不惯孟秋的样子,直跟着林暮冬喊他一声师父。
孟秋撇他一眼,“没出息,大男人也能哭成这样。”他哼一声,放下药箱径直去堂屋抓药,药材都放在堂屋,他已然熟悉。
萧刈忙点头跟过去:“师父说的是,您快给冬冬想和办法,他疼的厉害。”萧刈嘴唇都在哆嗦。
孟秋这次没有言语怼他,他神色凝肃,抓起参片和红枣交给萧刈:“将这个熬水,端进去喂给你夫郎,少量多次喂。”
萧刈撒腿就去。孟秋盯着他背影,神色缓和一些,满意点点头,孟秋却没停歇,又配了一包陈皮,打发萧刈和炒米一起煮,这是生完之后喝的汤水。
终于到天亮时,一生婴儿啼哭穿破云霄,“恭喜,喜得双儿。”
萧刈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冲进屋里看夫郎孩子。他的小夫郎,却已经累的睡了过去。萧刈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