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桃 这样的人,可够野的 (2/3)
“不了,”南无歇理了理衣袍,“刚回来,还有些事要料理。”他看了眼嵇舟,“嵇公子慢用。”
“侯爷慢走。”嵇舟也站起身,拱手相送。
南无歇转身下楼,崔始颉跟在后面喋喋不休,说定了秋猎前要去找他,又问他侯府缺不缺人手,恨不得立刻搬过去同住。
南无歇听着他的絮叨,脚步轻快了些。走到茶馆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二楼雅间的窗户,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隐约能看见嵇舟独坐窗前的身影。
他勾了勾唇角,带着崔始颉往巷外走去。
“永辞哥,你是不是不喜阿舟?”崔始颉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刚才看你俩说话怪怪的。”
南无歇低头看他,少年人眼里满是坦诚的疑惑,他擡手揉了揉崔始颉的头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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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侯府的朱漆大门虚掩着,南无歇推门而入,门轴年久失修,发出轻微的声响。
庭院里积着层黄叶,卫清禾正指挥着仆役清扫,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侯爷。”
“都安顿好了?”南无歇擡脚跨过门槛,大步往里院走。
“回侯爷,亲兵都安置在西跨院了,府里上下也收拾妥当,”卫清禾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低了些,“有人在府外盯着,明里暗里共十三个。”
南无歇嗤笑一声,随手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一旁的侍女,剑穗上的坠子晃了晃:“让他们盯着吧,咱们刚回京,总得让人家放心不是?”
他踱进正厅,刚坐下,侍女便奉上热茶,氤氲的热气里,他忽然想起什么,擡眼问卫清禾:“乌野那边有消息吗?”
“今早收到的信,说楠楠在南边玩得高兴,得晚些日子才能回。”卫清禾这话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柔和,“乌野说路上安稳,让侯爷放心。”
南无歇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漾开暖意。南楠那孩子是三年前在陇西捡的,当时缩在死人堆里,只剩一口气,如今倒被养得活泼起来。
“让他多带些人手,仔细照看着。”他呷了口茶,语气平淡,“日后回了京也是,别让京里这些乌烟瘴气沾着孩子。”
“是。”
卫清禾应着,见他神色松快,终于忍不住提了正题:“侯爷,陛下赐婚晁家的事……”
“你也听说了?”南无歇挑眉侧目看他,随后移开目光轻笑一声,“这温不迟把消息撒得够广的啊。”
“京里都传遍了,”卫清禾眉头拧得紧,“晁家虽是将门,这些年晁大公子却渐渐往士族里靠,陛下这是……”
“想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呢,”南无歇接过话头,语气漫不经心,“南家掌兵权,晁家镇边关,两家若联姻,可不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到时候不用他李升动手,自然有人扑上来撕咬。”
他说着,忽然低笑一声:“可惜他算错了一步——我可不急。”
卫清禾愣了愣:“侯爷是说……”
“晁家那位老爷子,当年跟老爹在北境那可是共过生死的。”南无歇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老爷子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接,什么该拒,这赐婚的旨意,晁家比咱们更怕接。”
卫清禾这才恍然,却仍有些忧心:“可陛下的意思,怕是由不得他们拒。”
“由不得?”南无歇擡眼,眸色沉沉,“这世上的事,从来没有绝对的由不得。”
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风卷着落叶灌进来,“等着看吧,不出半月,晁家那个小子就得主动来找我。”
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倒让卫清禾彻底放了心,跟了南无歇这些年,他最清楚,但凡这人露出这种松弛的笑意,必是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南无歇忽然回头,“下月初的秋猎,你让亲兵都备着,咱们得去凑个热闹。”
“秋猎?”卫清禾有些意外,“侯爷不是不爱掺和这些场面事?”
“从前是没必要,现在嘛……”南无歇瞧了卫清禾一眼,顿了顿,却并未说明,“人家既然为咱们搭了戏台,咱们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
想起茶馆里嵇舟那副八面玲珑的样子,又想起御前绵里藏针的温不迟,南无歇兴致勃勃,这么多人围着他转,倒显得他成了这棋盘上最要紧的子。
夜渐深,南无歇换了身轻便的常服,正对着舆图出神,卫清禾端着宵夜进来,见他指尖在南边的关隘上点着。
“侯爷,喝点热汤吧。”卫清禾将汤碗搁在案上,带着点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