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猫鼠 别让我得手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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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始颉歪在茶楼雅间的藤椅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隔一会儿便叹一声。
嵇舟端坐在他对面,从容斟了两杯茶,热气蒸腾,氤氲了他沉静的眉眼。
“阿舟,嵇老尚书为什么要害我呀?”崔始颉又叹,“你我二人是好友,难道他跟我爹关系不好?”
他擡眼看向对面的人,那人正含笑看着他,“害得我被爹罚跪,连出门的时辰都限死了,天没黑就得回府。”
他努努嘴,“都怪你爹。”
嵇舟笑笑,微微一点头,看起来确实没有半分恶意,“今日约你出来,正是要解释此事。尧吉,这其中实有误会,家父并非有意牵累你,此事确是我们的不是,家父心中愧疚,特地要我前来致歉。”
嵇家认下了这桩子虚乌有的罪名,认得干脆,认得诚恳,反倒让人没了脾气。
不过话说回来,以崔始颉的性子,他嵇舟认与不认原也不影响二人交好,他向来觉得那些蝇营狗茍是父辈之间的事,同他们没什么相干。
“阿舟,你说他们大人怎么那么累啊,哪像咱们,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约在一起喝茶,开春一起踏青,这多自在啊。”崔始颉歪着脑袋,又叹了口气,“我们要一直这么下去才好。”
嵇舟看着孩子的模样心尖略微一动,崔尧吉太过纯善,纯善到连嵇舟都在尽力避免自己的算计污了他。
但人各有姓,各有立场,这令人不忍直视的现状终归避无可避。
“尧吉,你我皆未入仕,无论出身为何,总归是自由身,”嵇舟端起茶杯,向对方示意,“你我二人是好友,与旁的都无关。”
这话说得狡黠又周全,留足余地,此时无官无职,他们的情谊尚且干净,不染算计,可将来若踏入仕途呢?那便难说了。
可这话崔始颉自然是想不到那么深远,他扬起纯稚开朗的笑容,像是解决了天大的难题,从椅中直起身,执杯与对方轻轻一碰。
“那就好!阿舟!你心里也别存什么疙瘩,横竖都是大人们的纠葛,可不能影响你我!”
说罢,他将茶一饮而尽,袖口随意抹了抹嘴角,笑如朝阳般耀眼。
嵇舟颔首一笑,随后轻缓擡手,也喝空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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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这天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落叶扫过南侯府的朱门。
而在此之前的初九,温不迟的书房里曾有过一场密谈。
户部尚书傅叡州坐在客座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茶盏的边缘,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温大人,这…真要这么做?他毕竟是战功赫赫的侯爷,若是……”
“傅大人怕了?”温不迟擡眼,烛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前日江南盐道的缺,陛下已准了令侄补上,这份恩宠,傅大人不想接着?”
傅叡州的喉结动了动,内心万般挣扎,温不迟给的饵太香,那盐道是块肥肉,众人盯着、嵇家按着,若是真能把自家人填进里面,今后的油水那是不容小觑的。
“可……可他是九关统帅,”老尚书声音发紧,“私吞军饷又是死罪……”
“私吞军饷确是死罪不假,但这罪名是否属实,是需要查的。”温不迟浅笑着将一叠账册推过去,“这是津元三年北境的粮草底册,上面南无歇的笔迹是仿的,左不过只是加了几笔‘私调’的记录,到时候三法司会审,查起来没那么快,等他们查明白,傅大人的侄子早已在盐道站稳脚跟。”
温不迟的话就说到这里,但傅叡州懂了,这人只是要把南无歇拖进泥潭呆上些时日,并不是真的想要借这事要了那人的命。
见老尚书犹豫不语,温不迟再喂一颗定心丸,“傅大人只需递折子,剩下的,本官来安排。”
傅叡州看着那叠账册,终是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冬月十三这日的南侯府葡萄架下,南无歇正用银签挑着颗冰镇的葡萄,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冰甜的汁水在他嘴巴里漫开,清爽的要命,院外传来脚步声时,他甚至都没擡眼皮。
“侯爷倒是有口福的,“温不迟的声音从月洞门口传来,比冬风更凉些。
南无歇这才擡眼,见他立在光影里,青衫被风拂得微动,身后跟着十几名刑部的差役。
他笑了笑,又挑了颗葡萄:“温大人也一起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