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幸会 下次,这账可就不是这么算的了 (1/3)
第39章 幸会 下次,这账可就不是这么算的了
南无歇坐在自家的榻上, 手里拎着封拆开的密信甩来甩去,信纸皱巴,字迹遒劲, 只写了短短一行:嵇贺设局引圣疑。
卫清禾立于案旁,看他这般动作,眉头愈皱愈紧:“侯爷, 这信是何人所送?可当真可信?”
“不知道是谁送的,”南无歇说着便轻巧的跳下软塌, 将密信放在桌案上, “但内容,倒是跟我猜的差不离,从宫宴刺杀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三棱箭引京营嫌疑,晁允平先出手被疑, 再到如今的流言……倒是步步都在逼我。”
卫清禾恍然大悟:“您是说,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刺杀成功,就是想逼您出手?可就算您出手了,顶多落个‘反应过快’的嫌疑,怎么会闹到现在‘勾结晁家’的地步?”
“因为我跟李升的关系本就经不起推敲。”南无歇低笑一声, 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他忌惮我掌兵权, 却也知我性情, 怕我真造反, 我出手他会疑我‘早有准备, 借救驾表忠心’,我不出手他会疑我‘心怀不轨,见死不救’, 左右都是错,这才是对方的算计。”
他稍顿,执杯啜了口茶,摇头轻笑,“好大一顶帽子啊,不仅咬死我‘不救’,更将晁家拖入水中,意指两家勾结,此已非逼我出手,而是欲将我同晁允平捆作一处,令天下人以为‘南晁合谋,威胁皇权’。”
卫清禾眉头愈紧:“可嵇舟与贺醒不是一向欲拉拢您么?怎会突然……”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我的‘价值’。”南无歇说,“他们想借我的手制衡一些人,比如温不迟,比如苏家,甚至包括皇帝。”
他擡眼,教道:“你没发现吗?刺杀案里,谛听台、苏家都被牵扯进来了,温不迟藏着武功,苏家第一次宫宴露面就遇刺,这些都太巧了。”
他起身走至窗边,望定院中残雪,声线微沉:“如今我倒觉得,嵇贺二人所图从来不止是我,温不迟碍了贺醒之路,苏家文名招嵇家之忌,我不过是他们棋局之中,最要紧、也最易攻破的那一环。”
“那御花园中所闻二人……”卫清禾急问,“您先前说撞见两人提及苏家、谛听台与‘兄长’,会否正是嵇舟与贺醒?”
“他们二人哪来的兄长?”南无歇摇头,“况且若真是他们,又何须在御花园私语?可若不是他们…那这幕后,就还有其他人操纵全局。”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桌案上的密信,眉头微挑:“现在最有意思的就是这封信,送信的人知道嵇舟和贺醒的谋划,却偏偏告诉了我,是想借我之手对付他二人?还是诱我顺其意,步入另一重陷阱?”
卫清禾也跟着琢磨:“会不会是温大人?他被贺醒算计,说不定想借您的力反击?”
“不像,”南无歇否定,“温不迟性子傲,做事只靠自己,即便真是想同我联手破局,他本尊也就来了,不会匿名给我送信。”
书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炭火烧裂的声响。
南无歇拿起密信,凑近烛火,看着信纸边缘渐渐蜷曲,眼底的思索更浓。
“被动等不是办法。”南无歇将烧到根部的信纸扔进炭盆,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既然他们想借舆论逼我出手,那我就反过来,给他们递个‘证据’。”
卫清禾擡头,眼中带着疑惑:“侯爷的意思是?”
“找个死士。”南无歇指关节在桌沿轻轻敲着,“让他假扮成刺杀案的刺客,自然而然的被司徒空的人抓住。”
他略作停顿,细致分说:“此人须面生,最好是流落京城的外乡人,无从查起来历,招供时只说受贺醒指使行刺,如此只攀咬贺醒,切勿直接将嵇家拖入水中,话不可说满,留几分‘被威逼’的痕迹。”
卫清禾立刻明白过来,却还是有些顾虑:“可司徒空办案谨慎,单凭死士的口供怕是未必能让他信,更未必能让陛下信。”
“所以要做足细节。”南无歇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册,翻到夹着宣纸的一页,“伪造两封密信,一封是贺醒写给嵇舟的,提宫宴动手事宜,字迹模仿贺醒的笔锋,落款用他常用的‘醒’字印章;另一封是嵇舟的回信,用嵇府的私印。”
他将旧册递给卫清禾,将册子里夹着宣纸递了过去,“密信的纸要用嵇府常用的竹纹纸,墨迹要选陈年的徽墨,再故意让死士把信藏在身上,让天督府的人‘搜’出来,口供加密信,先立住七分真。”
卫清禾看着那张竹纹纸,又问:“要不要加件能直接绑死贺醒的信物?”
“要,但不可伪作。”南无歇踱至窗边,目光清冷,“遣暗卫潜入贺府,取一件贺醒贴身之物,至于嵇家那边——”
他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我要亲自去。”
卫清禾瞬间领会,偷来的信物比伪造的更保险,一来不会被看出破绽,二来若是贺醒或嵇舟追问‘信物为何会在死士身上’,还能反过来疑他们‘内部出了岔子’,让他们自乱阵脚。
“待司徒空搜出密信,‘意外’察觉此物,再加上密信和口供,三件东西凑在一起,就算他们二人想抵赖,也难说得清。”南无歇重新坐回榻上,拿起棋子落于天元,“你今晚就去安排,死士、密信、偷信物,所有事明晚之前必须办妥,不要让死士轻易‘落网’,这局,得让司徒空自己‘撞’进来。”
卫清禾躬身应道:“是,侯爷,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南无歇叫住他,语气放缓了些,“让死士招供时别把话说死,就说‘只见过贺大人,嵇家的东西是贺大人给的,说能凭这个找嵇尚书以后续保全自身’,如此既把两人绑在一起,这样司徒空才会觉得‘合乎情理’,不会起疑。”
卫清禾了然:“属下明白。”
待卫清禾离开,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南无歇凝视棋盘天元位上的那枚孤子,唇边泛起泠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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