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汤 烦到脑袋冒烟啊! (2/3)
“侯爷相邀,岂敢推辞。”
二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清汀楼,掌柜认得南无歇,无需多言,便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三楼一间临河的雅间。
雅间布置清雅,窗外可见运河之上点点灯火,舟船往来,与室内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菜品陆续上齐,皆是淮扬精粹,刀工精细,口味清雅,南无歇执壶斟酒,酒液澄黄,香气醇厚。
几杯酒下肚,席间气氛却依旧算不上热络,晁澈云持箸用餐,带着一种无形的屏障,将南无歇那些看似闲谈的试探轻轻挡回。
南无歇也不急,自顾自地说些京中趣闻,偶尔点评一下菜色,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吃顿饭。
然他今日寻晁澈云自然并非只为口腹之欲,如今已开春,各地举子也陆续赴京筹备礼部会试,此乃国家抡才大典,更是朝中各派势力暗中角力、延揽新血的关键时刻,而主考官之位至关重要,南无歇属意之人正是闭门谢客已久的苏湛彧,苏家清流领袖的地位,苏湛彧本人虽因旧事消沉却未曾泯灭的才学与公心,皆是震慑宵小、确保考场清宁的最佳人选。
然而,苏府高墙难越,苏湛彧心意难测,南无歇自知难以直接说动,故而将主意打到了与苏湛彧有“总角之交”、“关系匪浅”的晁澈云身上。
酒过三巡,南无歇才搁下酒杯,状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深处。
待他说完,晁澈云夹菜的动作也未停,甚至眼皮都未擡一下,只淡淡道:“侯爷是想通过我跟苏公子搭上话?”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直指内核。
南无歇笑容不变:“为天下安稳计,同心协力罢了。”
晁澈云终于放下银箸,取过一旁温热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擡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南无歇,双眼微微眯起,眉梢轻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却并非怒意,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倨傲。
“南侯爷,”冷调开口,“你想把晁苏两家都拉上你的船,让我和苏公子与你同进退共生死,凭什么?”
他顿了顿,“凭你世袭罔替的侯爵尊位?还是……凭你我二人父辈那点早已时过境迁的战场交情?”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窗外河水流动的声音隐隐传来。
南无歇面对这直白得近乎无礼的质问脸上不见半分恼意,他身体甚至更放松地向后靠向椅背,唇角勾着一抹混不吝的懒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要脸”和十足的笃定。
“啧,”他咂了下舌,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两位爹之间的过命交情暂且不论,说不定……”他拖长了语调,眼神混不着调地看向晁澈云,“你我二人之间,也能有点新的‘交情’呢?”
这话说得近乎耍赖,却又微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凭什么”的问题,反而将一种钓足人胃口的微妙可能性轻飘飘地抛了回来。
晁澈云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怔了一下,随即那双审视的眼睛在南无歇脸上停留了许久。
半晌,晁澈云忽然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兄长性情耿直,心思单纯,不似我等浸淫权术之人。”
他目光锁住南无歇,“去岁秋猎那事你帮过他,可对?”
南无歇闻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依旧那副松弛又不要脸的模样,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用谢。”
他说完便顺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放心,以后你有麻烦,我也会帮你的。”
这话简直顺杆爬得理所当然。
晁澈云被他这极度自来熟且厚脸皮的回应给噎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你帮我?南无歇,现在明明是你需要我晁家、需要苏家帮你稳固局面,是你需要我的帮助才对吧?”
他刻意加重了“你需要我”几个字。
“别这么见外嘛,”南无歇摆摆手,浑不在意,同时又给自己斟了杯酒,“谁帮谁不都一样?”
晁澈云彻底被他这滚刀肉般的态度逗乐了,连日来的沉郁心情似乎都散了些许,身体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和充满攻击性。
他眯着眼,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狐貍,忽然问道:“知道婺州时对栾家的最后一击是谁暗地里传遍大街小巷的吗?”
南无歇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擡眼看向他,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坦然道:“知道,温大人事后与我提过,晁二公子手段高明,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此次,多谢了。”
但下一刻,他又立刻恢复了那副“不要脸”的本色,笑嘻嘻地接了一句:“不过咱俩谁跟谁啊,就别这么客气了,显得生分。”
晁澈云看着他这变脸速度,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