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壁虎 不成不成,不体面 (2/3)
断断续续,压根听不明白。
南无歇和晁澈云同时转过头,幽幽地看向始作俑者薛淑玉:就这?兴师动众钻进来,听个响?
响都没听见。
薛淑玉被两人盯得有点挂不住,不咸不淡地挠了挠耳朵,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唰”地合上扇子,不由分说就往南无歇腰间玉带上一插,卡了个结实。
南无歇:“……?”
他低头看看自己腰侧多出来的扇子,一脸懵。
薛淑玉却不管他,行动快如脱兔,一个箭步扑到与隔壁相邻的那面墙上,整个人像只大壁虎似的紧紧贴了上去,侧着脸,把右耳死死贴在木墙板上,屏住呼吸,听得极其认真。
南无歇和晁澈云站在原地,看着墙上那只姿势不雅全神贯注的人形壁虎。
他们没动。
一个侯爷,一个将门公子,蹲墙角听壁根已然离天大谱,还要学这副模样?
不成不成,不体面。
薛淑玉听了一会儿,似乎有所得,急急扭头,见那两人还杵在那儿,立刻不耐烦地连连招手,用气音低声催促:“来啊!愣着干嘛!这边听得清楚些!”
“……”
“快点!” 薛淑玉恨不得跳下来拉他们,又怕动静大了惊动隔壁,只能压低声音继续撺掇,“真有事儿!关乎银子!关乎……咳,反正快来!”
南无歇与晁澈云再次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语。
有失体统。
他们不想。
***
隔壁室内熏香袅袅,冰缸散发着凉气。
贺深亲自为坐在上首的钱主事斟了一杯热茶,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
“钱主事,您能拨冗前来,贺某感激不尽。”贺深体面举杯,“之前的事荷某已然了解了,闹出那么大纰漏,险些耽误了陛下的千秋大业,实在令人扼腕。如今得陛下信赖,这重任交予贺某,贺某诚惶诚恐,必当竭尽全力,绝不敢出半分差错,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以报君恩。”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显出自己的“可靠”,又表足了忠心。
钱主事年约四旬,留着山羊须,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浅浅沾了沾唇,神情里带着官员特有的圆滑。
“贺公子言重了,如今既由贺家接办,便望贺公子能秉持公心,依朝廷章程办事。这大典用纸,关乎陛下文治盛名,万万马虎不得,所需物料种类、数量、规格,皆需严格照单采办,运输仓储,更要谨慎稳妥,账目务必清晰可查。”
他话里话外强调的皆是“谨慎”、“稳妥”、“清晰”,句句都在点上,句句都不在点上。
贺深连连点头:“是极是极!钱主事放心,贺某定当严格遵照朝廷文书,绝不敢有丝毫逾越,该用什么纸便采办什么纸,该走什么流程便走什么流程,账目一事,更会请专人事无巨细记录在案,随时可供户部与工部的大人们查验。”
他表完态,话锋又是一转,笑容更盛,带着些试探,“只是……钱主事您也知道,这差事繁巨,从南边采购原料到督造生产,再千里漕运至京,沿途人工、损耗、打点…开销着实不小。虽说是皇差光荣,可若垫付太多,周转上…呵呵,还望大人和傅尚书能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这结算的流程,能否稍稍通融些许?也好让下面办事的人,更尽心尽力不是?”
这便是开始讨价还价,想要更优厚的结算条件,隐含着对方默许了提高采购单价虚报些损耗的意思。
钱主事捋了捋胡须,笑容不变,打起了官腔。
“贺公子所虑,本部堂亦知,然朝廷自有法度,钱粮调度、结算核销,皆有定规,傅尚书常教导我等,为朝廷办事,首重‘规矩’二字,只要贺家严格依章程办事,账目清楚,货品验收无误,该给的银子,户部绝不会拖欠一分一毫。”
他既没有完全拒绝,也没给任何承诺,把“按规矩办”四个字咬得很死。
贺深心里暗骂一声老狐貍,面上却依旧笑容可掬:“是是是,规矩自然要紧,有大人这句话,贺某心里就踏实了。”
他知道一时半会儿撬不开这钱主事的嘴,便又换了个方向,故作推心置腹状道:“不瞒大人,贺某接手后仔细核对了先前薛家留下的些许卷宗,啧,发现其中颇有几处含糊不清之处。那薛涉川,平日看着倒是一副精明稳妥模样,没想到办起皇差来,竟如此……疏漏!也难怪会出那般岔子!贺某必定引以为戒,绝不会重蹈覆辙,定将每处细节都钉死了办。”
他这踩薛涉川踩得顺理成章,既擡高了自己,又表明了自己跟薛家不是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