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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寒鸦 乌鸦聚的地方是要死人的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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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门口,他脚下微顿,重重深呼吸一口,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堂中回荡,久久不散,司徒空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犹自震颤的门扉,最终垂下眼,沉静下去。

新岁的这场雪下得没有停的意思,从清晨落到现在,天都亮透了,还在落。

屋顶上的雪积了两寸厚,檐下的冰凌挂了一排,风吹过来吹落一篷雪,簌簌的。

燕府门房的老仆认得许聿修,没通报,直接引着往里走,穿过洞门,绕过那丛光秃秃的菊圃,远远就看见燕东山蹲在他那片小圃边,手里握着把小铲子,不知在挖什么。

许聿修站在廊下,没有出声。

燕东山挖了一会儿,从土里刨出个什么东西,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塞回去,把土培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才站起身,回过头来便撞上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怀止兄?”他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泥,眉眼间流露晴朗的高兴,“什么时候来的?”

许聿修看着他,目光比在外人面前软了些,“刚到。”

燕东山走到廊下,就着缸里的冰水洗了洗手,甩了甩,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进屋坐?”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那漫天飘落的雪,“还是就在亭子里?今夜没什么风,倒是雪景正好。”

许聿修看了一眼那小石亭,没犹豫便走过去坐下了。

燕东山也坐下,从旁边小几上摸出一个陶壶,两只粗碗,倒上两碗白水。

“府上没茶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只有理所当然,“将就喝。”

许聿修端起碗,雪落得无声无息,屋顶上的白又厚了几分,檐下的冰凌偶尔有一截断落下来,砸在阶前,碎成一地晶莹。

“你那边怎么样了?”燕东山忽然问,“这些日子,够忙的吧?”

许聿修点了点头,“嗯,事情生得太快了,昏头了。”

燕东山的目光里面是纯粹的担忧,“瘦了。”

许聿修没接这话,他把碗放下,望着远处那片被雪模糊了轮廓的天,“立之兄,”他顿了顿,“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同你说。”

燕东山等着,许聿修转过头与他对视,缓缓道:“如今先帝驾崩了,新君登基,朝局要动一动。”

燕东山闻言愣了一下。

许聿修方又解释:“你的事,我记着的。”

“我的事?”

“罢官的事。”许聿修说,“当初是先帝下的旨,如今先帝不在了,新君那边……或许可以提一提复位的事。”

燕东山听完,猛然笑了,“怀止兄,你特意跑这一趟,是为了这个?”

他摆了摆手,姿态里是许聿修再熟悉不过的洒脱。

“复位不复位,我倒是不在意。”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可转念一想,与这个人说话又何必斟酌,“我原以为你今日来是为了那三道旨意……”

许聿修心头微微一动,就见燕东山转过头望着那片雪,继续说:“大典是先帝唯一想留下的东西,这个我懂。”

他顿了顿,“可在这时候……”

这话他没有说完,也不必说完。

许聿修知道他如何思虑的。

如今战事刚平,赣州地区尚未彻底安稳,国库不壮,大典要修,耗的是银子,是粮,是民力,修大典是好事这不假,可事情总得分轻重缓急,身后名是要紧,可眼前这一摊子,哪样不比一个人的身后名更急?

可这话不能说,因为那是先帝。

再者,继位的平钧王是先帝的异母弟,长年在封地,朝中关于他的传言不少,说的五花八门,但都大同小异,什么性情乖张喜怒无常,什么刻薄寡恩睚眦必报,还有人说他在封地时,府中的姬妾动辄被打杀,侍从稍有不慎便遭鞭笞。

传言未必全真,可空xue不来风,这样的人坐上那把椅子,底下的人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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