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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绝境 你他妈到底反不反?!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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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绝境 你他妈到底反不反?!

每日照常升起的日头都像是被冻在了灰蒙蒙的天上, 落下去又升起来,升起来又落下去,永远是这个颜色, 永远是这个温度。

朝堂上的风向转了又转,转得那些立在朝堂上的官员们头晕目眩,骂得义正辞严, 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罪名都扣在他头上,可骂完之后回到家里, 门一关, 灯一吹,又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生怕那些黑甲的将士什么时候就破门而入。

另一部分人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不站队,不得罪人, 什么奏章都不递, 什么话都不说,像一只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管他谁当皇帝,管他谁坐那把椅子,只要别动我的官帽, 别动我的家产,谁当皇帝不是当?

还有一些人, 是真的急了。

他们急的不是自己的官帽, 而是那把空着的椅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是祖训,这是天理,这是几千年传下来的规矩。他们想拦拦不住, 于是他们只能聚在一起,关起门来唉声叹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拿不出个主意。

崔几悼和晁逍尘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倒不是不想见,是见了面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那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天傍晚,晁逍尘还是去了崔府。

门房没通报,直接引着他往里走,崔几悼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兵书,那书翻到哪页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听见脚步声,他擡起头,看见晁逍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晁逍尘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望着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雪已经停了,可屋顶上的积雪还是厚厚一层,压得那些瓦片咯吱咯吱响,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崔几悼从架子上取了一坛酒,倒了两碗,晁逍尘把那碗酒喝干了,把碗往桌上一搁,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像他爹。”

崔几悼叹了口气,慢慢开口:“像他爹,就该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晁逍尘没再接话,窗外有风,吹得屋顶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落在窗台上,崔几悼把那碗酒也喝了,喝完把碗放下,靠在椅背里,望着房梁上那根被烛火照得忽明忽暗的横梁。

李征的营地已经扎了好些日子,火把烧得最旺,从早烧到晚,从晚烧到早,烧得他坐卧不宁,烧得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银子一天比一天少,耐心一天比一天薄。

那封书信是连夜写成的,信使揣着那封信,趁着夜色摸出营地,绕过南无歇的封锁线,往京城方向去了,李征不知道南无歇究竟什么时候会停止如今这种只挡不杀的围堵,他只知道他要提前做准备,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司徒空接到那封信的时候天还没亮,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火漆上压着李征的私印,他拆开信,就着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把那几行字看清。

楠楠那孩子被他藏在城外的庄子里,离这里不过半日脚程,他把人藏在城外就是为了防止被南无歇搜出来。

先帝临终前看着他说:朕交给你的事,记着。

他记着,他记了这么久,记到后来南无歇围了城,记到新君被挡在外面了,记到整个天下都快翻过来了。

可现在新君叫他把孩子交出来。

他是臣子,臣子该听君的话,新君的话,就是天。

司徒空把那封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他提笔写了几个字:臣遵旨。

骆谦找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是次日的傍晚,她站在庄子门口,看着那个从里面抱出来的孩子,楠楠被裹在一床旧棉被里,迷药作用下孩子睡得正沉,小脸粉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盖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她不知道自己会去哪,不知道她爹正在那座城里疯了一样找她。

骆谦伸出手,拨开那床棉被,看了看那张脸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真好看。”

她把棉被又裹好,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轻得像一团云,软得像一团棉花,在她怀里动了动,又睡过去了。

骆谦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别怕。”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小猫,“你爹会来找你的。”

随后她转过身抱着孩子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头的风,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庄子门口又空了,只有那几行深深浅浅的车辙印,歪歪斜斜地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天彻底黑了,夜深得没有边际,南无歇陷在榻上,像是沉进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水,那些日日夜夜压在心头的石头在这片深水里化成了乱流,裹着他往不知名的地方坠。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旷野上,四面八方都是雾,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远处刮过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他往前走,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雾里忽然出现一个影子,小小的,他伸出手想去抓,那影子却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最后化成一点光,突然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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