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怯懦 苏湛彧,你没有魄力 (1/3)
第167章 怯懦 苏湛彧,你没有魄力
二人重新落座, 一室重归沉默,晁澈云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水滚烫, 灼得舌尖发疼,他却不敢声张,只含在口中, 等它慢慢凉透,才缓缓咽下。
“书盈。”他又叫了一声。
苏湛彧没有应, 可目光没有移开。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他终是问出了口, 苏湛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望着盏中沉浮的茶叶,几片嫩叶在水里起起落落,像找不到岸的孤舟。
“没有。”
晁澈云的心猛地一跳。
“只是有时…不解。”
晁澈云那一跳而起的心骤然重重砸落,闷得他胸口发紧, 眼眶一酸, 险些失控。
也罢。
苏湛彧望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一叹:“南侯之事我无从置喙,可你我一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 你不必这般自轻。”
寥寥数语将晁澈云紧紧捂着的那点小心事撩拨的天一脚地一脚,这话来得猝不及防, 晁澈云猛地擡头, 眼前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如山间寒泉, 一望见底。
“我……”晁澈云声音微颤,“我知道你不认同我如今的行事,也知道我本就没什么立场……”
他深吸一口气, 终于敢擡眼直视苏湛彧,那双眼睛太过耀眼,可此刻他不敢看太久,因为看久了就越会彻底溺进去。
“可我还是想来找你,我不想我们一直这样。”
话说到这里又顿住,望着苏湛彧清冷淡然的眉眼,他再度怯了,怕自己唐突,怕自己冒犯,怕这份心意连说出口都是多余。
苏湛彧未语,晁澈云只得继续:“我不求你理解,只……只求你别将我视作恶人。”
一室沉寂,茶由热转温,由温转凉,窗外竹声几度起落。
“疏远兄,你不必在我面前如此拘谨,更不必心怀愧疚。”
晁澈云眼底满是错愕,怔怔地看着苏湛彧,听着对方继续道:“你做你的选择,我走我的路,本就不相干。”苏湛彧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心底泛起微涩,“你不必因我乱了心神,更不必因我而忐忑。”
这话本身算是宽解,可听在晁澈云耳中却一石激起千层浪,他愣了一瞬,“不相干?”
他语气加重,匪夷所思:“不相干?”
苏湛彧向来这样,行为和言语都深晦又有余地,没让人抓去了重点,可人呐总有个毛病,那就是只关注自己关注的,被关注的那部分被放了个无限大,最恐惧的话语尤为刺耳,抓了个干脆,“不想干”三个字捅进去抽出来,带出来的没有血,是骨头渣。
晁澈云一口气没提的上来,便再也维持不了清醒与分寸,克制的围栏轰然崩塌,丢盔弃甲。
“何谓不相干?如何不相干?”
他红了眼眶,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一头困兽,挣破了所有的牢笼,嘶吼着冲出来。
“我们十三年的光景苏书盈!朝朝暮暮,岁岁相伴,十三年,何曾不相干?十三年!怎能不相干?!”
他终于哽咽,孤注一掷的虔诚绝望道:“十三年来我对你的爱从未停歇,你是知道的!我无数次哀求自己,可它就像江流无穷无尽,堵不住,拦不住,藏不住!我能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书盈,书盈,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可我真的没办法...我做不到...”
五年后他再一次这般直白剖白,毫无遮掩,将一腔欢喜忐忑尽数捧上了桌,支离破碎的摊在苏湛彧眼前。
爱意决堤,委屈决堤,苏湛彧启唇刚欲打断便被晁澈云擡手堵了回去:“你拒绝也好,无视也罢,我就是要说,我要说,我一直以来不敢逼你,也不想逼你,或许我穷其一生始终做不到豁达,我只求百般不堪过后可以不悔,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别折磨我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知道的,你到底要骗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屋内又静下来,晁澈云粗喘着,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
“书盈...我没有爹了,我好怕…我怕…我不能也没有你了……”晁澈云终究是哭了,“你看看我,看我一眼,或是看你自己的内心一眼,我求你了。”他孩童一般渴求着,像是凡人求着神明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苏湛彧的衣摆,炽热的心意太过浓烈,直直撞进他心底,让他一直以来刻意伪装的冷漠,再也难以维持。
他沉默了许久,晁澈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又会迎来一如既往的躲避时,苏湛彧终于缓缓开口,“十三年,是啊,都十三年过去了,”
他笑笑,“祖父曾夸你是我们几人当中最聪明的,此刻看来,祖父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