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是个很坏的世界 （2/2）

黑暗森林法则简而言之，就是创建在两个假定上的猜疑链：1.资源是有限的，而每个生命诞生的文明都是想延续下去的2.发展不是一层不变的，必定存在技术大爆发的可能，所以每个文明都是一种不可知、不可控的威胁，没有文明是绝对无害的。

在这两种假定成立的基础上无限的猜疑链便产生了：你无法肯定对方是否怀有恶意，对方也无法肯定你是否怀有恶意，你更无法肯定对方是否认为你认为对方怀有恶意，那么应对这种猜疑的最佳手段，就是在发现对方的第一时间予以毁灭。

修真界成立之前，每个修真者都是一座孤岛，每个人已知的资源都是有限的，而修真者本身也是一种资源，又因为每个人都有修炼的可能，也随时可能出现一朝顿悟实力暴涨的情况，所以修真世界没有人是绝对无害的，于是猜疑链便自然而然出现，在黑暗森林法制下，修真者见到陌生人的最佳应对策略就是进行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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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到底修真者只是个体，并不是个体文明，天然便有群聚衍化社会的需要，于是契约便应运而生，通过契约锁定个体，制定规则，衍化阶级。

血契便是契约的一种，至于其他契约大多消散在历史河流当中，很难追寻，但从意义上来说它们就是为了给胜利者提供方便，使战败者变得“无害化”，成为供养的血包。

这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人类灭亡速度，但直到修真界的创建，黑暗森林法则的阴影才暂且地消散在修真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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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文明才初初诞生，它未来会走向何方还不可知，但灰蝙蝠生活的世界人类社会却已经在走向混乱丛林的极点，按王朝周期律而言，等秩序彻底崩毁自然会在混乱中创建新的秩序，就像摇晃的钟摆在力的作用下奔向秩序的另一头。

但对生活在秩序崩解过程中的人们而言，这个过程就尤为的难熬了，特别是对灰蝙蝠这样的人来说。

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世界在变坏，但又很明白地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他做不了什么，因为世界还不够坏，依旧残有旧世界的秩序，他站出来除了死亡不会有第二个下场，就像……奥利弗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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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无法承担起攫取了整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资源的庞大势力的疯狂针对，除了死亡然后失败，他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灰蝙蝠并不畏惧死亡，但他不能死啊，他不能破产，不能势弱，不能失去韦恩的身份，不然哥谭所有因他而活下去的人，都会眨眼间坠入深渊。

爱丽丝线越来越高，被社会性淘汰，系统性斩杀的人越来越多，社会福利政策在减少、腐朽，如果花费半天领取到的救济产品根本不能裹腹，那这种福利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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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邪教……邪教，在秩序崩坏的时期，反而是宗教最为昌盛的时候，现世中的痛苦令人们投向宗教的精神信仰，而宗教，从来不是无害的。

没有制约的宗教与邪教无异，它们会使人异化，不把人当人，只视作牲畜一般的祭品。

灰蝙蝠的父母死于邪教的祭祀，崩解的社会秩序让他们不再敢于单独出行，因此小巷事件没有发生，但一直以来拘束在韦恩庄园的生活让九岁的灰蝙蝠偷偷跑了出来，被当作优异的祭品抓到了邪教祭祀的场地。

托马斯和玛莎带人来救他们的孩子，最后的结果灰蝙蝠自然逃了出去，但也只有他逃了出去，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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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蝙蝠想过要灭绝邪教，也想过打击犯罪、不杀原则……但最后的最后，他的目标只变成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这是个很坏的世界，是一个不人吃人就活不下去的世界。

他承认自己是个罪犯，是个刽子手，也愿意成为手染鲜血的怪物，只要这样能让更多的哥谭人可以平静正常地活下去，继续他们的生活，他甘之若饴。

蝙蝠侠和韦恩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存在，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