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脸 (2/2)
“掌、掌门?”
见身份暴露,慕清弦运转仙力于周身,身量上长,银发代替青丝。合掌,结印,前推之时一缕波光萦绕指尖。没有念咒,他们甚至没见慕清弦翕动嘴角,充盈的灵力便充斥于屋内。
“怪物”们仿佛受到了制约,时间静止,四下阒然。突然,慕清弦不见了踪影,下一刻,天光大亮。他如神灵般飘然而至,宽大袖摆呼哧于风中,白丝微扬,神情俊冷。
是了,谢九微凝视慕清弦,这才是天界那条龙,生来凌驾其他生灵之上的——上古烛龙。
没了昏暗的环境,“怪物”陆续恢复原状,断裂的骨骼无医自接,咔咔声再起,擡首,眸色和常人无二。趁恍惚之际,苏寻月快速施法,大量黑气自发根升起,魏野迅疾结阵,秦炎引黑气入其内,这份默契堪称完美,中间甚至连个眼神都不需要。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时,阵内黑气突然变化形态,那是一张不甚清晰的人脸,剑眉凛冽,眉眼不清,唯可见五官立体,想来长相甚佳。
嗯......他们不清,谢九微却是心头一震,这脸分明是他为魔时的样子,倘若将其展现眼前,呵,与太初书院留存的画像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缺心眼的,给魔尊画像画得可怖无比。谢九微眼一狭,想他情动时魔纹遍布,也只是顺颈部命脉上延,如岩浆淌过,留下形似荆棘的图样。他记得,荆棘上会开出血一样绚丽的花,艳丽如凝脂宝玉。每每这时,慕清弦总会睁开湿透的眸,沉醉地看着他,然后颤指滑过那些花,眼睛半眯,十分享受地吟出声儿。
“嗯?”慕清弦走近,探手摸向法阵,秦炎一把抓住,提醒道:“邪魅之物,碰不得。”
你才碰不得,谢九微腹诽。慕清弦最喜欢碰了,慕清弦喜欢的不得了,慕清弦对他爱不释手。
转念,魔域被封,魔气到底怎么流出来的?
天壑地他试图感应隐藏在阵法下,与他相通的魔气,结果一无所获。别说感应,一丝魔的气息也没有。正思量,地猛地震起来,屋舍桌凳随即晃动。
空中,被困的邪气骤然散开,法阵应声破碎,巨力随之扩向四周。说时迟那时快,魏野脚掌发力,凌空开始结印。秦炎等人各提近处的弟子跃空,裹挟少量黑气的气流则刀刃般扫过全场。
谢九微被慕清弦甩上房梁,却不想屋舍陡然坍塌。飞尘过后,他灰头土脸地从废墟爬起,几人愣住,其中当属慕清弦最甚。
不怕,师父在,他们伤不到你。
额......
谢九微一双眼里谈不上委屈,脸上全是控诉。
他两只腕分别吊着“怪物”,“怪物”的口紧咬不放,齿,贯穿了他的腕。腿更可怜,一双双长有长甲的手攀附在上面,一动,哗啦啦一串。
再往上,前胸后背各一“小人”,小人的头搭在他肩上。前面向后看,后面向前看,浑浑噩噩仿佛不知生了何事。
“师父。”谢九微唤道,说好的保护呢?
他早间束好的发已经全部散了,绳犹在,木屑穿插其中。衣裳呢,破的破,脏的脏。脸可能护得好,没破相。手就惨了,鲜血淋漓,垂落地上,晕染一片猩红。
剑光闪过,一挑一拍间,“怪物”们纷纷坠地,而后一只手拉他出废墟。然,出手的不是云渺,而是玉清门魏野。秦炎背手而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苏寻月掌心朝上,托一个不断旋转的小法阵,玩得不亦乐乎。
慕清弦最过分,他竟然在笑,还是憋不住地笑,就差指谢九微捧腹了。
混蛋。
谢九微在肚里骂道。
或是实在生气,慕清弦并指凝仙力给他医治时谢九微避过了。
地还在震,魏野旧术重施困“怪物”于内,秦炎辅苏寻月进行救治。弟子有灵力傍身,不用耗费太多时间,百姓却不然。因魔气穿身而过直击脏腑,医治起来十分费神。
这厢一波未平,城内一波又起。由此逃出的魔气肆虐在街头巷尾,但凡有生命的东西,人也好,畜也罢,有一算一,皆呈中邪状。一时之间,魔气冲天,竟将明朗晴空遮了个严严实实。
伸手不见五指算什么,他们现在火烛俱熄,灵力更似遭威慑般施展不开。如果居城外高地来看,此刻会发现整座城都陷在了法阵之中,阵眼处,大量魔气形成飓风旋转往上。
擡首,方才现于法阵的脸重现,其貌依旧不清,谢九微他们却明显感觉到那双眼睛在俯瞰他们。它是那么的不屑,他们在它眼中不过蝼蚁,杀死他们比碾死蚂蚁还要简单。
除谢九微和慕清弦,便是强如魏野、秦炎都不禁跪了下去。五脏六腑像置烈焰烘烤,四肢发麻,唇开始干裂,皮肤生痛。这种感觉就如被人从头顶割开条口子,然后顺割开处往下撕,皮肉分离,痛不欲生。
比之更甚的是内脏,它们脱了水,干瘪骤缩,以致呕吐感十足,张口只能干呕个不停。而颅内,有如压了万钧鼎,他们没有头晕目眩,只有无尽的黑。黑暗深处,男人居宝座,右腿翘在左腿上,指间一条小黑蛇丝丝吐着信。
莫名的,苏寻月开了口:“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