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子期 (2/3)
谢九微回首,阒然无声的村立马热闹起来,天降小雪,爆竹声起。村的那头,一个妇人头戴蓝布碎花巾,衣有补丁,在她前面,稚子迈着小短腿跑飞快。
“当心摔了,添添。”
近处壮汉伸出手,叉腋下抱起孩童时景象顿变。村尚在,不同的是漆黑一片,非是天暗,而是村遭了火烧。谢九微回身环顾,村民也在,以烧焦的姿态或倒废墟间,或砸瓦砾下,还有些幸运的维持逃跑的姿势。
名叫添添的少年站在巷道,谢九微与之对视,少年湿了眸,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进土里悄无声息。
“师父。”
少年的身后传来呼唤,谢九微看去,老者着红裳,中衣是红,外衣还是红,挽木簪,发花白。
老者闻言回头,半大孩子从后出,说道:“无人生还。”
见少年,莞尔一笑,改口:“有一个。”
严格说来半大孩子已经有了后来的容貌,所以谢九微认出来——纪怀安。同时间他猜到了少年乃崔子期。
“添添......”谢九微砸吧着这个名,添福添祥之意吧,人总寄希望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再看老者,师父?纪怀安的师父。他上前,仗着幻境里的人看不到他,拽拽头发,拉拉胡须,甩起来道:“小龙的师父,不咋样。”
“你叫什么名字?”蹲身少年面前,纪怀安柔声问。
“崔子期。”崔子期答,答完再度落泪。
可能是没帕,又或拿帕费时间,纪怀安用拇指拭去水珠珠,声中带哄:“子期,好名字。”
“母亲给我取的,”崔子期说:“子期父归的意思。”
“那你父亲呢?”
“死了。”
“......”谢九微腹诽,还真是个“好名字”。
老者忽问:“崔淞是你什么人?”
崔子期仰首,似震惊老者竟然知晓这名,张张嘴,如实答:“早死的爹。”
“早死是没错,”他牵上崔子期的手,边走边说:“干城之祸,崔将军以一己之力救下全城百姓,是英雄,更是荃国之幸。若非他,莫说干城,整个荃国都难逃其手。”
“只是,”老者顿了顿,像是权衡话该不该说,半晌道:“荃皇非明君,非明君者,自听不进良臣之谏言。也是我的错,不应贪那杯酒之欢......”
短短几句,谢九微听明白了,崔子期他爹崔淞,死不算,死后又遭荃皇忌惮,于是乎呢,荃皇派人来杀崔子期。斩草除根,人世常见伎俩,他知。至于慕清弦的师父,估摸是个酒鬼,贪杯之下这才致全村百姓惨死。
多简单。
就是老头的错。
偏崔子期大人大量,不与他追究来晚一事,还拜其为师,晨昏定省侍奉前后,简直吃饱了撑的。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随幻境时间的推移,崔子期渐渐长大。一日,行至荃国古都,都城繁华他视若不见,径直去了崔淞墓,去就去吧,毕竟是亲爹。可他非要哭上场,其声悲怆让谢九微没忍住到碑后一观。
好家伙,崔子期哪里是什么将军之后,他爹分明是荃国安筠王,先帝之子,怪不得崔淞死后荃皇要杀去那村。
“哭个屁!”谢九微冲崔子期踢了脚,回城啊,杀他个片甲不留,白瞎一身精湛修为。
“徒弟?”
“徒弟?”
慕清弦拍谢九微的脸,谢九微紧蹙眉心,愤愤然骂道:“活该后来被人做成傀儡,软蛋!废物!!”
跟着,啪一声巨响,谢九微脸上多了个五指印。他睁眼,入目不是慕清弦关怀有加的俊颜,而是黑成炭的秦炎的脸。
生怕谢九微不知是谁扇了他,秦炎慢悠悠甩手,声音冷得似隆冬卷起的风,风中冰凌旋转,对准谢九微,“醒了?”
压迫感瞬间充斥房间,外面弟子打了个寒颤,里面慕清弦缩缩脖,魏野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