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湮灭 （2/2）

“就、就、就是因为他们都是我才不能。”慕清弦急中生智，想到个绝佳的点子，头猛地一擡，水灵灵的眼睛对上谢九微无光的眸，在鲜明的对比中脱口而出：“总不好叫旁人以为云渺俱是断袖之辈，断袖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世人眼中，是另类的存在。”

谢九微打断他：“我不在意。”

“我在意，”慕清弦按照既定的说辞，道：“我身为云渺的掌门，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宗门脸面。师父、师兄、所有的弟子，他们都在看我，谢九微，我不能。”

不能叫师父失望，不能置云渺于不顾。

言外之意谢九微听懂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吼大叫，没有歇斯底里，反倒极其平静地说：“邀我双修的是你。”

“是我不假，但你应我并非是要满足于我，而是为了提升修为不是吗？”别的不提，这句话慕清弦发自内心。

真心之故，连带眼里都透出认真。谢九微看到了，正是因为看到了，心里最后一丝念想才会被湮灭。

如果说仙魔大战慕清弦是身不由己，是天道在理，那么现在纯粹是慕清弦不爱他。慕清弦对他一丝一毫的爱意都没有，对慕清弦而言，他谢九微不值一提，任何时候他谢九微都是被抛弃的存在。

“慕清弦，”谢九微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你别后悔。”

“不悔。”慕清弦答得毫不犹豫，痛快至极。

好，好得很！！

慕清弦坐在床头，日光通过窗口落在他脸上，眉眼舒展松弛，眼尾一点天生的嫣红因餍足而愈发旖旎。吻痕与齿印交错层叠，衬得肌肤格外白皙。阳光穿透处，淡青色的筋脉清晰可见，恍惚间像一尊雕在雪山顶的像，干净得不染尘埃，周身折射出独属于冰的透彻。

他很清楚要的是什么，如眼下急需骗过谢九微的借口，又如师父临终之言。

至于谢九微作何想他考虑不到，换位下，假设谢九微对他说出这些话，他只会闷闷地说声“哦”。

然后——没事人一样。

可谢九微不是他，谢九微在死前是魔尊，是从死魔堆里爬出的魔，是无人教导野生长大的物种。他缺少善解人意，也缺少思量背后真因的能力，对谢九微而言，世间事非黑即白。

拒绝，意味着厌弃！

丢失“仙人”资格的谢九微不会追寻仙人的脚步，他要重新做魔，重拾野心。识？魔域禁林的百毒万物尚不能将他摧毁，区区一个识，算得什么。

死罢了，死之前他要天界给他陪葬！谢九微这般想着去了密林。

白日的密林和晚间相差不大，或是传闻仍在，所以弟子很少来此处。又因树冠高大茂密，里面并没有多少光线，昏暗暗潮湿湿，地上生着各种野菇，色彩斑斓地展示着它的美貌。

“出来！”谢九微突然停下脚步。

林中无风，绿叶轻微抖动，半人高的草丛簌簌一阵响，而后一个做弟子装扮的男人走了出来。

说来，谢九微来到的是初遇老鸦的地点。方才不过他在赌鸦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问其作此判断的原因——识。

识如果能够感知骸骨的位置何须冒上风险来此一趟，那他既然无法感知，是怎么找到那个隐秘的位置？除去鸦，谢九微想不到其他途径。

只不过令他意想不到的，居然有额外收获！

男人穿着品阶不高的衣裳，束发戴簪，最主要，谢九微见过他，不止一次——在魔域。

“半夏？”

话音刚落，男人单膝下跪，手至左肩，行了标准的魔界的礼：“参见尊上。”

半夏，魔界大祭司，谢九微曾经的左膀的右臂。与谢九微本质上没有太多交集，他一个不信神明古物的魔，在魔域的数千载真没什么需要祭祀的时候。

“魔域被封千载，”谢九微背手问道，“你如何得以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