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面子 （2/2）

他在学慕清弦说话，慕清弦总是颠倒着句子，尤其激动时。还喜欢学语，重复别人讲过的话，谢九微握下慕清弦去抓串铃的手，不停说爱。慕清弦有些承不住，他的腿被谢九微卡在轿子下，轿身晃动，玉质小铃击打在一块，它们快碎了。

“九微。”慕清弦唤他。

他的龙尾出来了。

谢九微还在亲吻头上的角，挥袖间，轿入了慕清弦的储物袋。然后，谢九微以贴合的姿势抱慕清弦至寝殿，他们没到床上，床太小了。

殿外守卫：“尊上竟也是龙吗？”

窗影难观殿内景，只见两道长影忽上忽下。刑苍啪地拍上他脑袋，说道：“主人身形随心，你当是你，要么人形要么魔物，啥也不是。”

人界春三月，踏青赏花放纸鸢，魔域受其影响，空中也飞起那么几只。谢九微凝着，慕清弦望而不语，许久，方说：“以前，魔域没有被封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人界一样？我在你的境中只看到禁林，那时有日月，也有星辰和云霞。”

“差不多，”纸鸢的艳丽衬得天空更加晦暗，思绪回到当初，谢九微轻叹：“那会儿只有三界，天、魔、人。天居九霄之上，人以地为生，魔......比较自由。外可与人界接壤，享天地精华，内又接地下，就是现在的冥。地大物博的，什么都有。”

慕清弦侧首，问一直没弄明白的事：“既如此，何以魔性本恶？”

“开天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魔便生于这片浊气中，大家又随性惯了，才会给人以魔性本恶的印象。”慕清弦听得认真，谢九微不禁点了一下他的鼻，继续说：“禁林不同别的地方，它汇聚了世间至阴至邪之物，所以哪怕是魔尊，出世后也会对其行上封印。”

“不懂。”慕清弦摇摇头。

“你若知我过去以何为食，就懂了。”慕清弦一双大眼眨啊眨啊，谢九微败给他了，失笑道：“我吃魔，听话的吃，不听话的也吃。今儿闲来无趣，勾勾指，便把一魔嚼了，明儿走在街上，见小魔可爱，嘴一张也给吞了。小龙，没遇你之前，我连人都吃，怕不怕？”

慕清弦纯然天真问：“攻上天界，是因为仙好吃？”

“倒不是，”谢九微说：“那会儿他们总讲天兵天将有多厉害，我不服，就，率兵打上去了。”

谢九微说这话时有点支吾，脸色微微泛红。回想过去，慕清弦憋不住笑了，他拿谢九微打趣：“也是当了几日天地尊主，厉害了，我的九微夫君。”

谢九微：“厉害的是你，见你第一面我就无心此事了。”

“那你关我母亲？”慕清弦道。

不提还好，一提谢九微也一肚子委屈，他说：“谁叫你一心放在她身上，我只能那么做了。况且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都没伤她好么，你倒好，他们说什么都听。”

“我面子怪大。”慕清弦挠谢九微，谢九微也挠过去：“不大吗？嗯？不大吗？”

“大，大大大。龙的面子可大了！”慕清弦昂首挺胸，“龙的面子，谁都要给，我龙祖辈说的。”

什么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谢九微算见识到了。不仅如此，他还见识到了什么是天上掉馅饼，何谓命定因果——

缘起这天午后，谢九微和慕清弦边看纸鸢边忆苦思甜，思正欢，他家唯一、拜半夏所赐活下来的大将枭夜，火急火燎拿来封信。说是某位不认识的却自称仙界的人，言仙帝有意解魔域封印，事关重大，他不敢私自做主。

慕清弦呢，他最善解人意了，只道魔界事魔界定。可当谢九微议完事再去找他时，他又不见了。幸而谢九微素有吃一堑长一智的机警，既寻不到慕清弦，顺轿摸瓜好了。

就是吧，当他站在一片废弃的村庄，且转悠几圈搜索无果后，他才发现顺轿摸瓜也不是件容易事。

谢九微低下头，脚尖点点，他在轿上设的术法明明就在这儿，怎么偏生找不到？风吹草浪，露出断壁残垣，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刑苍曾言，龙或和蛇一样，喜欢钻洞呢？

谢九微走近，细观，井里果然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结界。若非他刻意往下看，怕是再找百日也找不到这处。慕清弦很聪明，他将结界设在了井道靠下的位置，如此除却谢九微，世上恐无几人能具这般一眼识破的能力。

跳下井口，谢九微不用上前确定了，慕清弦定在这里无疑。原因无二，底下信道口，排排摆放着他寝宫丢失的灯。

谢九微：“......”

感情慕清弦拿走他灯是为这，还真是——机灵哈。再往里，他渐渐傻眼了，一个接一个的弯，完全没有尽头似的。

“那洞还是我的呢，我怎么不能咻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