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不 (2/3)
若放平时,谢九微或能客气一二。这会儿,他怀里的慕清弦气息全无,身上冰冷。客气?谢九微才不会客气,他执一柄拾霜,兵来斩兵,将来杀将,愣是凭一人之力打到了仙界之门。
“住手!”来人喝斥。
所对不是谢九微,而是将谢九微团团围住的众兵将,“魔尊快请,帝尊与将军已恭候良久。”
天界北,慕清弦曾经居住的殿还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模样。白玉当墙,金瓦为盖,就连院中那株海棠,都是花开如当年。
谢九微没敢用跑,他在得知地点的瞬间便闪进了院。仙帝等在院中,瑶曦双目含泪,同为一界尊者,谢九微不该下跪的,但他就是跪了。
他跪在地上求仙帝,求瑶曦,他说只要清弦能够活,他什么都不要。
魔界可以相让,修为亦能舍弃,哪怕囚他一世,他也甘之如饴。
可——
仙帝说:“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瑶曦化作了龙身,龙吟悲怆,谢九微的头终于擡起来了。他错愕地看着眼前两张脸,他见过他们,在人界岁除夜,那对想要请慕清弦吃酒的夫妇。
仙力自仙帝的掌心推出,与瑶曦心脉相接,过腹经身,再汇到慕清弦的身上。慕清弦的身体开始变小,先如幼儿,再至手掌般,最后只有拇指那么大。
仙帝的仙力还在发送,他没打量谢九微,一双眼睛全然落在慕清弦的身上,口中说道:“你这人啊,来我天界一趟,把我天界毁了个七七八八不算,还把我儿子拐走了。到头来,人间再见,居然没认出我们。这会儿倒是想起了,记住的怕也只是我盯着清弦瞧了吧。”
谢九微的注意力全在慕清弦那儿,慕清弦的身边围绕着很多白而精粹的仙气,仙气之间又掺杂红金交错的芒。
“龙的寿命漫长,他既未受伤,为何会这样?”谢九微近乎呢喃地问。
“你说为什么!”瑶曦可不似仙帝那般好脾气,她骂谢九微:“吾儿年岁不过万余,刚从壳里出来,你就行那茍且之事,还有脸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龙族嗜欢是不假,可龙一生只认一个伴侣,你得了他,又死在鹤羽箭下,除以逆鳞相救,他还能做什么!”
“失了逆鳞,寿数无多,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还魔尊,我呸,一点用没有!”
瑶曦的话不停回响在谢九微脑中,逆鳞,相救,寿数无多,这样的字眼把他砸懵了。
龙有逆鳞,非死不可触。
谢九微在书里看过,所以每每行欢,他才只会流连在上。莫说逆鳞,便是普通的鳞片他都不曾有意去摸。
“衣裳穿好,”仙帝忙里抽闲,丢出件衣,兜头把谢九微罩了个严实。语气说不出是嫌弃多些还是欣慰多,“衣衫不整,像什么样。”
他说含蓄了,谢九微何止衣衫不整,那完全是没眼看。慕清弦在之前将他衣裳撕了个差不离,不是左肩露出,就是右袖半挂在臂弯。胸前背后更是吻痕交加,指印遍布。
反观慕清弦,龙身干净整洁得能直接放座上当供奉神了。
“救他。”嗫嚅半天,谢九微说:“求你,救他。”
他叩首了。
前额磕在石砖发出巨响,“咚——咚——咚——”
仙气如蚕丝结茧,形成半透的壳,他好小,蛋也好小。谢九微想去触碰,瑶曦拦下了,她不准谢九微靠近。
仙帝的指穿过壳,挑银白碎发至耳后,轻抚面颊,极小声地说:“清弦,我是父亲。”
瑶曦再忍不住泪,颗颗泪珠滴上外面的壳。那会儿,蛋刚孕育出的时候,仙帝也是这样,他常至慕清弦身边,轻柔抚触,语带幸福,一遍遍告诉他,他是父亲。
龙有记忆,自孕育那刻便有,只是,那时的清弦能做出动作,或张小手要抱,或翻身摇他的小短尾,又或露出笑。现在呢?他在这张人为织造的壳里,展露一成不变的笑。
仙帝没擦她的泪,他拍她的肩,然后起身,示意谢九微跟上。他们来到北边的崖,往上看,苍穹仿佛触手可及,云霞就在脚边。向下则是人界观得的天,晴空万里亦或乌云密布,皆在仙界掌控之中。
“当年你从这处攻上天界,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他望慕清弦的殿,不待谢九微作答,继续道:“我与瑶曦只有清弦一个孩子,你知是为何吗?”
谢九微不知,也没兴趣知。
但显然,仙帝想让他知,仙帝说:“烛龙之力非旁物可及,天道又素讲公允,是以烛龙一脉难得延继。三界之时,你我还有人皇各据一方,是为天界、魔界、人界。可世有万物,族群岂止千千......”
“我刚说了,只要能救清弦,魔界我愿拱手相让。至于你口中的天道,它所顾忌的无上修为,我也愿顺其道,是杀是剐是囚,我一并认了。”谢九微出声打断道,他担心慕清弦担心得快疯了,没功夫听他闲扯。
“时隔千年,你怎么还一副没人教的混样!”仙帝拔高了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