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1/2)
第 16 章
陵熹本以为京城中黑气的事就这么结束了,衡芜虽然以身引气,但有周昀身上另一半内丹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没想到他回凡间后第二日就有下人匆匆来报,说云香楼出事了。
那时陵熹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宋长川今日休沐,也还躺在床上没起。二人每晚睡前都是老老实实睡在自己那一边,但不知为何第二日两人醒时都是抱着对方的。平时宋长川要上早朝便会先醒,醒来总能看到陵熹搂着自己的睡姿。他对陵熹有别样的心思,自然不会说什么。而陵熹因为晚起,不知道每天早上他和宋长川都是缠在一起的。
今早陵熹倒是知道了。下人急急忙忙来通报时,陵熹的头还窝在宋长川温暖的怀里,宋长川的手也还搭在陵熹腰上。这会儿听到声音,两人皆是急急忙忙起床穿衣,陵熹看到自己和宋长川那么亲密地躺在一起,不免有些羞涩,但好在下人那么催得急,且陵熹看到宋长川脸色如常,若他此时在意睡姿倒显得他斤斤计较,于是他红着脸接过宋长川递过来的外衣快速穿衣下床了。
二人匆匆忙忙赶来云香楼,从衡芜后窗翻进去时,陵熹很明显感觉到一阵法力冲击。他赶忙走进屋,发现衡芜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一旁的周昀垂着泪紧紧握住衡芜的手。
看到陵熹来了周昀就好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拉过他把他叫到床边,哭着说:“陵熹,你快看看他!小六到底怎么了,今天我来时他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怎么叫的叫不醒。”
陵熹正要施法唤醒衡芜,却突然被一阵灵气冲击,猛地退后一步。如此强大的法力,连陵熹都有些受不住,更何况凡人……
果然,他转头一看,宋长川正跪在地上狼狈地扶着胸口,口中忽然喷出一口鲜血!陵熹着急地跑到宋长川身边,用灵气给他疗伤,紧皱着眉担心地看着他。
宋长川这会儿还有心情扯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陵熹的手说:“没事,你去看看周昀。”
他这会儿才看到周昀也同样狼狈地佝偻着身子趴在衡芜身边,但没有宋长川这么剧烈的反应,想来是因为他体内有衡芜的另一半内丹护体。
可奇怪的是,周昀一直捂着头,头痛得青筋暴起。这时躺在床上的衡芜睁开眼,脆弱的眸子看向周昀,有些艰难地撑起身,将自己的额头贴着周昀的额头,苍白的嘴唇不断抖动着。
陵熹走进一看,发现衡芜身上那道天道施加给他的封印竟消失了!
“你……”陵熹惊讶地看着衡芜,“你之前吸收魔气,是为了利用魔气冲破封印?”
衡芜看着在自己灵光下渐渐平静下来的周昀,转过头朝陵熹平静地点点头。
陵熹上去一步一下子抓住他的手,探了探他的灵脉,随后愕然地踉跄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衡芜:你糊涂啊!
衡芜的灵脉果然如陵熹所料,强行破开封印后那本就脆弱的灵脉如今已被震的七零八碎。
“你不要命了!”陵熹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
衡芜竟没有半点悔意,而是淡淡笑道:“能离开这里陪着周昀,我这条命算什么?”
这时周昀悠悠睁开眼,在他目光逐渐清明后,对上衡芜的视线,他竟出口喊道:“衡儿……”
只见原先即使灵脉尽断也不慌张的衡芜仙君此时手颤得不成样子,眼泪连串滴下,嘴唇嗫嚅道:“我在……我在……”
原来,衡芜将周昀前世的记忆寄存在那半颗内丹中,需要大量灵气才能调动出来,他之前被封印控着,无法为周昀恢复记忆。方才他为了冲破封印,体内魔气大量涌出,刚好将周昀体内那半颗内丹的记忆放了出来。
周昀心疼地抚摸着衡芜满头的白发,擡起头吻在他的鬓发:“对不起……我都想起来了。”
陵熹愣愣地看向衡芜,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衡芜低头看向周昀,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缓缓道:“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常伴周昀左右。”
“可周昀不是经常来找你吗?”陵熹问,“你还不满足吗?”
衡芜擡起头看向陵熹,那双清浅的眸子因为过度使用灵气而爬满红丝,他悲哀地笑着:“怎么满足!”
“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他了吗?几百年了,我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在我眼前!我一个人带着两个人的记忆苦苦煎熬,我的思念要把我淹没了。在我苦等了几百年后,他终于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他无数次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入宫,他不纳后宫,他只会有我一个人,他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可我却因为这该死的封印!只能被禁锢在这里!”
“时隔百年我才见到他,我怎会不想和他日日夜夜待在一起?我不禁会想,那下次呢?他这辈子过后,哪一世我会再遇到他?”
陵熹闻言,瞬间明白了。衡芜为了冲破结界不惜付出生命不仅是因为想常伴周昀身侧,更是因为他不想再痛苦地无望地没有尽头地等待了。这次他等来周昀,用了七百年,那下一次呢,他又要在这里苦等多久?
衡芜的泪滴到周昀的脸上,周昀撑起身子紧紧抱住他,嘴里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衡芜笑着吻了吻他的唇,“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贪求那么多的,所以我不想再等了。”
“我等了这么多年,我本以为我已经习惯了等待,直到我再一次遇见他……我会患得患失地想,下次再遇见是什么时候?这是一场没有期限的等待,我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勇气继续等下去,可我发现我高估自己了。”
他怜惜地摸了摸周昀的脸,“我不想再等了,太痛苦了。就让这一次成为最后一次吧……”
“没了那封印,我也自由了,最后的时光,我可以每时每刻都待在你身边。”衡芜嘴角挂着一抹病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