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风波平浪 (1/5)
风波平浪
无浮楼。
酒楼内重归平静,巫行身负重伤,已随奕晓真返回六街尘。
桌子旁,只剩下卿瑜昭和观琼昀,观琼昀支着额头,忽而神色一变,暗敛剑应声而出,只见剑柄上一直暗淡的珠子,赫然发出鲜艳的红色,不断闪烁着。
他猛的起身,浓眉盯着闪烁的红色,宗主印记开启了!
暮之繁落轩历来有一项传统:都会在继承人的灵器上镶嵌一颗明珠。这颗明珠平日并不发光,唯有在上任宗主逝世之际,继承人的明珠才会骤然亮起,象征其正式继位。
卿瑜昭见他神色异常,出声问道:“怎么了?”他起身一看,那颗镶嵌在桌上的珠子竟然亮了起来。
他蹙眉惊呼道:“暮之繁落轩出事了!”
两人迅速启动发送阵赶至暮之繁落轩,只见山门处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弟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地上散落着杂乱的剑。
几个仙长正围着已经闭目的观砚,青迟仙长擡眼一看,叹息喊了声:“少主……不……宗主。”
观琼昀每踏出一步,脚下仿佛坠着千斤之重。他望着眼前阖目苍老的男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苦楚。他曾对这个男人积怨已久——恨他强娶母亲,恨他昔日的冷酷无情。
可十数年父子相处,此刻凝视着观砚冰冷的尸身,所有怨怼骤然消散,只余一片空茫,荡荡无依。
卿瑜昭听见“宗主”这两个字,睫毛微微颤抖,不禁将目光放在观琼昀的脸庞,他什么也没说,跟着他一步步走向观砚,观琼昀蹲下下身来,看了这个男人半响,最后偏转了视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卿瑜昭注意到旁边的季耐和赤练仙长,一个神情局促、略显慌张却强作镇定,一个则是一副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青迟仙长道:“仙主派来他的两个徒弟清风和绝尘,说是少主带走了卿瑜昭,罪责在身,便要宗主来替偿还。”
观琼昀眉峰压的极低,神色冷峻道:“所以他们便取了我父亲的性命。”
青迟仙长摇了摇头:“不是,清风当时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掷出的百来张符纸,尽数化作了一缕缕魂魄与弟子们厮打在一起,绝尘放言说只要杀了宗主,便会停手。后来……后来季耐便出手一剑取了宗主的性命。”
观琼昀心中灼热无比,怒气翻涌,他缓缓起身,眉目阴沉,戾气横绕,手中的暗敛剑散发着古朴气息,剑柄上的红珠是血一样的颜色,他目光如食腐的秃鹫,盯着季耐。
赤练仙长挡在季耐身前,朗声道:“少主,此事小徒虽有过失,然亦是我为师之过,甘愿与小徒共担责罚,但小徒实属无奈。”
观琼昀轻笑一声:“我要他死,你也要一同赴死吗?他无奈什么?”
季耐站出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宗门,宗主若不死,死得就会是暮之繁落轩的……”
话未说完,“噗滋—”一声,剑刃入体,季耐长眉一瞥,缓缓倒下。
“季耐!”赤练仙长大喊一声。
观琼昀盯着淌血的剑,嘴角沾着带血的微笑:“不明白,为什么总拿宗门说事呢?我现在已是宗主,我要他死,他就不能活。”
目光转向赤练仙长,只见长剑已横于其颈。赤练背靠着他,颈间传来剑刃的冰冷,生死关头,焉能不怕?他脖颈上的皮肉在丝丝打颤。
观琼昀疑问道:“你想陪他吗?”
赤练仙长咽了口唾沫道:“……少主说笑了。”观琼昀移开剑刃道:“既然做不到生死与共,何必上演师徒情深的戏码。”
赤练仙长见剑刃移开,缓缓舒出了一口气。
若情一见到卿瑜昭,便加快了脚步,她喊道:“卿师兄!”
卿瑜昭见她神色有异,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关切地问道:“若情……你怎么了?”
若情喉头哽咽:“师兄,我师父死了,是被温师兄亲手杀死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是清风。”
“什么?会月仙长被他杀了。”
卿瑜昭对这位昔日好友,再生出一层怨怒。如今两人早已立场相悖,下次相见便是你死我活。
若情呆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一道玄色身影走来,若情旋及回过神来,离开了这里。
卿瑜昭默默叹了口气,观琼昀收起暗敛剑,眼神盯着前方喃喃道:“我不适合当宗主,他就这么唐突将宗主之给了我,让我如何承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