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病照顾 (2/3)
“不……”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陈年的霉味和灰尘。也是这样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更狭小,床头床尾堆起了高高的冬季被褥,地板上垒着几个纸箱,大约半人高。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透着外面世界却拒绝他逃离的缝隙。空气里是同样的、令人窒息的闷热,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气味。
他当时缩在床角,小小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门缝,听着脚步声靠近,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腺体被撕裂,呼吸闷在布料间,他快要窒息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刻——
“唔!”一声短促的抽气从喉间挤出。
一只微凉的手正轻柔地覆在他肿胀滚烫的腺体上,指节有规律地揉捏着,原本僵直的身体软软塌了下去,林空青紧攥着被角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指甲在床单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那股要命的窒息感终于褪去,新鲜的、带着一点苦木味的空气重新灌满肺部。
他仍在细细颤抖,但他意识已经清醒,林空青闭了闭眼,听见那人轻声说:“吓不着。”
陆柏仰掌心的凉意通过皮肤,一点点渗进沸腾的血液里,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宁。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林空青烧得嘴唇干裂。
陆柏仰揉搓他后颈的手没停,说:“是有点儿。”
“我寻思我照顾人的本事这么差呢,刚住进来第一天就把人照顾到高烧昏迷了。”陆柏仰叹了口气,收回手站起身。
林空青忍不住笑,但他太虚弱,外加嗓子干涩,笑起来一卡一卡的,像死活打不着火的摩托车。陆柏仰从浴室里重新洗了条温毛巾给他擦手擦胳膊,佯装不忍直听地训他:“笑起来这么难听还是不要笑了。”
“我这就是水土不服,每隔一段时间总得闹这么一出,我都习惯了。”林空青腺体一鼓一鼓地胀痛,只能侧躺着配合擡手,说完了他终于觉出点不好意思来,“要不我还是自己擦吧。”
这是实话,他每换一个城市,第二天总要感冒发烧意思一下以表诚意,大概是腺体萎缩的后遗症,有时候低烧恍惚就过去了,过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生病了,有时候高烧又来得汹涌,烧到他大脑无法再思考任何为止。
“别动。”陆柏仰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林空青没讨到好,只好悻悻地收回,干巴巴地依照指令擡手放下,“我没动,我很听话。”
他睡了一整天,这会儿已是傍晚,林空青趁陆柏仰进浴室洗毛巾的功夫翻身下床。今天天气不好,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窗外天空灰黑,玻璃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后颈传来隐隐刺痛,林空青擡起手,在玻璃上画出一个笑脸,画完他盯着欣赏了几秒,用手掌完全抹去。
一转身,林空青还未来得及回到床上,乍然撞上静静站在他身后的陆柏仰。眼神对视,林空青毫不掩饰地笑笑:“怎么偷看我?”
“看你偷偷写了什么。”陆柏仰收回目光,回答。
“啊那我应该再写一个陆老师的名字。”林空青后知后觉,他索性把窗帘拉开了,在那团被擦去的旁边,重新写上陆柏仰的名字。
“写我名字干什么?”陆柏仰不动声色问。
林空青蹙起眉思考,迟疑地在陆柏仰的名字后加上更大的两个字:“谢谢!”
陆柏仰看着那个巨大的气泡叹号,良久无言。
“……走吧,下楼吃饭。”
林空青不明所以,又回头看看那两行圆劲流美的大字,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但被感谢本人觉得不满意,他只好可惜地多看两眼,毕竟过不了多久,这点儿痕迹就荡然无存了。
“陆老师,你怎么不满意啊。”林空青紧跟在陆柏仰身侧,两个人挤挤攘攘地下楼,陆柏仰被他逗笑,擡手隔他,“没有不满意。下楼别闹。”
“你撒谎,收到我的感谢你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林空青表情恶狠狠的。
陆柏仰无奈:“需要我写一封反馈信吗,林同学。”
林空青如同警惕的幼犬,及时止损:“不用了吧。”
由于林空青大病未愈,陆柏仰简单下了碗面,林空青被剥夺厨房使用权,靠在岛台边指挥:“不要番茄,不要青菜,也不要蘑菇,能不能给我切点儿酱牛肉,我嘴里没味儿。”
陆柏仰依言,往里放了一把青菜,没放番茄没放蘑菇,也没放牛肉。
林空青无能地挥挥拳头,而后又无能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乞讨:“就一小片牛肉。”
“不可以,你腺体在发炎。”陆柏仰铁面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