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诡辩 (2/4)
他不再管应夷什么反应,强势地将他从门内拽了出来,拖拖拉拉走了半路,应夷终于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
“疼。”
这一点猫叫似的声音如同利箭,霎时间将姬昭穿透了,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姬昭身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应夷。
应夷满手是血,身上也全是血迹,两个手腕通红,踉踉跄跄地被他牵着走,见他回头,瑟缩了一下,满脸都是泪,眼泪沾到头发上,凌乱的发丝紧紧贴着湿濡的皮肤。
应夷一步都走不动了,他又害怕,又难过,他还说不清楚话,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疼。”
姬昭眸光大动,瞬间什么火气也没有了,他摊开手,看见应夷满手烂肉,才发现自己脸上的血是应夷的。
姬昭心中揪紧了,难得的慌乱,他呼吸不稳,蹲下身,把应夷抱入怀中。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发颤:“……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
可他却说不出让应夷别怕的话了,毕竟现在应夷全部的恐惧都来源于他。
应夷被他抱着,崩溃地大哭出声,终于在姬昭手心写:
“我不想走……”
他只是想有个家。
他无数次的靠近幸福,最终都被拒之门外,他在乱世中风雨飘摇,到了盛世就变成了一株无根浮萍。
他害怕。
“回家吧。”姬昭将他抱紧了:“我们回家。”
“你会杀了我吗?”
应夷指尖带血,颤颤地在他手心写。
“不会的。”姬昭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轻轻拢住应夷的手:“我怎么会杀了你。”
“可是姬显回来了。”
他就没有家了。
姬昭轻轻地摇了摇头,放缓了声音:“可你是玉茗,你只是玉茗。”
隗连、姬临都认为,应夷就是姬显,但他从来都知道,也从没有将应夷看成过姬显,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只是一个他可以顺理成章让应夷待在他身边的巧合。
姬昭又想起来几年前那个雨夜。
大雨滂沱的夜里,应夷跪在宫门前,雨水将他浸透了,当他擡起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又那么无助。
真可怜。
真可怜。
及至他上了自己的马车,哭的那么伤心。又那么单纯,单纯到如果没有周卓,他这辈子都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都不会知道当初应陟就是打算把他献给自己。
应夷的爱太纯粹了,他从自己身上带不走什么,也从来不向他要什么。
姬昭六岁入宫,要杀他的人数不胜数,他躲过明枪暗箭,一路到了摄政王的位置,现在却毫无征兆地被一只小羊刺中了。
应夷像一根钝刺,扎入血肉,而后生根发芽,连痛感都是钝钝的。
姬昭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凌迟。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姬显。”姬昭缓缓地说:“但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以玉茗的身份。我也从不希望你成为姬显。”
他温柔地给应夷擦掉脸上的血和泪,说:“跟我回家吧,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