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三章 （2/2）

“我不会的……主人，您还是太不了解我了。我相信我们走不到‘恩情中道绝’的那一步的，我更相信你会一直爱我，至死不渝。我也并不爱‘弃捐箧笥中’这种诗。

“我所在意的，我一直如鲠在喉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我只是有点难过，您毕竟是主人，你看见这累累罪行，首先惋惜的也是被波及的仁慈贵族，然后你担忧的，是你自己会不会被波及不是吗？您是慈悲的主人，但是也是主人。”

叶——也许此刻还是11号——他说着这些，语无伦次，低头抱着那些书卷，没有擡头看主人。主人什么神情，他看不清楚。

“我是想问——‘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样的诗，我不会躲在房间里，题在秋扇之上。”

房间里静默片刻。

主人终于说话了：“好……我明白了。哪怕我根本没有做欺负平民之类的这些事情，并且一直说他们罪有应得；哪怕我一听你说奴隶容易吃不饱穿不暖得各种病就马上想办法给他们添置用品，听说他们劳累了还给他们放假，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说我怎么做的不好；哪怕我只是很害怕有一天我手下的奴隶会和他们一样叛乱，你还是觉得我做的不够……可能你觉得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是暴君，而我只不过就是一个爱你的暴君……你长本事了，你也想和他们一起推翻我是吗？你刚刚都说了，要反抗肯定会误伤，那么误伤我在你看来也是必要的对吧？好，你去建你的广厦千万去吧！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叶慌忙擡起头，这是主人第一次对他生气。秋板着脸，那威严却有些孩子气的面容布满了泪水，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滑稽。

秋看见叶在看他流泪，似乎觉得丢脸，起身跑去门口，企图逃离这个丢脸的环境。叶站起来挽留：“主人……！我不是在教训你，我是……是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而已。”

“你都不叫我秋了，看上去，你不再爱我了。”秋站在门口，怒视着他，像孩子弄丢了最心爱的玩具。

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就当我说错了话吧。那你想想我是不是也说过，我要保护好你呢？你不能因为我不擅长说肉麻的情话，就当作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呀？”

“听起来是这么回事。”秋的脾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本来就是嘛，要是不爱你，不是真心对你放心，怎么会和你说这些真心话？有哪个奴隶会和主人说这种忤逆之言呢？只有谈恋爱的情侣，心里不舒服了，会直接倾吐的啊。”

秋好像有点被取悦到了，于是又走回来。

叶开始和他开玩笑：“你看，这就是为什么后宫不得参政，感情和正事混淆在一起，总是会起冲突的。都像你一样，人家说句心里话就生气，后宫怎么参政？还好你好哄，不然我也真不敢和你讲太多了。”

“那是因为那些说着自己雄才大略的君王，被美人枕头风一吹就跑，才致使其他人警惕的。要不然就是有些人只希望美人们摆着好看，做个美人灯笼就好，灯笼讲话就吓个半死。我才没有那么没用。不管什么人和我说话，我都不会害怕，并且保留我自己的主见。”秋洋洋得意了起来。

“好，你这么聪明，依你之见，这把火会烧到你的头上来吗？”

秋露出迷惘的神色：“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遗憾，今年秋天天气这么好，我原本想和你一起登高望远，看看‘一览众山小’是什么景象。你那么喜欢诗圣的诗，一定很喜欢这种气象，结果我整天烦北方这个事，把出行计划耽搁了，可惜了。”

“你啊，真是一个小顽童，成天想着出去玩。”叶爱怜地揉按他的眼周，为他缓解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