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集市 （2/2）

“是啊，真让人不爽，别的公爵在牢狱里受罚，这个公爵大人在亲吻他的爱人，心里偷着乐吧？”

他们窃窃私语，一位老者谦卑地跟在小主人身后，从他们面前经过。

管家干了一辈子看人脸色的活，看人脸色早已被训练成吃饭的本事。离开城堡之后，他仗着自己半辈子的经验，利用口才在小有积蓄的商家里做个管事兼跑腿的。

这天，这家的小主人出门，他跟在身后，保证他的安全。

平心而论他是喜欢这位小主人的。十几年前，他一样看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朋友出生，哇哇大哭，然后也长成一个无忧无虑又爱四处玩耍的团子，叫人操心又叫人喜爱。

可惜他这辈子大概见不到他了。

那天，小主人大发脾气，叫所有人滚出他的城堡，他再也不要看见他们了。他知道这是真的，他如果现在离开就是永别了。所以他没有走，仆从们四散奔逃，但是他没有走。主人哭着打他，打到没有力气了，他也流下眼泪，还是倔强的留了下来。他和小主人的眼泪滚到一起，他听见门外已经传来了呼喝声，要主人投降。主人疲惫道，你走吧，他们这是非要我的命不可，但是你可以活下去。他嚎啕三声，心里大恸，却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忍心辜负主人最后的一点关心还是舍不得性命，但是他选择了生存。

后来他总是在这位小孩子身上，看见另一位小主人。同样的赤诚，让他心里再次难过起来。

如果那天他留下了，结局会不同吗？

忽然他站定了，眼睛直直看着一个方向。

那位摊主狼狈擦着汗，恹恹的如同打了霜的茄子，却强打精神招呼客人。

四目相对。

他征求旁边主人的意见：“要不要买点扇贝回去？你最喜欢吃扇贝了。”

那小孩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有兴趣，却还是点点头，于是他们一起走过去。

秋看着他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叶。

叶早早注意到了他，却没有给更多的情绪。

他想起了前年管家把他推到公爵大人的房间，暗示他好好表现，不要忤逆的样子。

还有那些眼神。那些他不会忘记的打量。

他会用余生慢慢回味秋的打量，就没有耐心给这些多余之人了。

他对这位管家属实没有什么感情，此刻把空间让给了曾经的主仆。

“这都是鲜货，不能便宜卖的。”秋在认真讲价。

“哎，哎，好，多来几斤吧，我们家小孩喜欢吃这个。”管家连忙应了。

“买这么多干什么？这放在家里不一定吃的完，吃不完就放坏了。”小主人却很有主见。

管家讨好地笑道：“这不是看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尝鲜嘛，自然要痛痛快快敞开了吃，吃高兴了才好。”

“算了，我们家小本生意，经营不容易，海鲜贵的很，管家还是量力而行吧。”小主人很是少年老成。

管家应着，又少买了一点，秋不知道他是否想起那个冬天，他上下嘴巴一碰就要求改善奴隶生活，一赏赐就是成箱的黄金和珠宝。也是年少轻狂，千金博美人一笑。

两个人走远了，秋收回视线。

“看见他过得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秋感慨说，“也不知道其他那些人如何了。”

叶张张嘴，倒是没再和他开玩笑。

出来这么久，他其实也想知道，那些参加了起义和一直蒙在鼓里到最后也只想活下去的奴隶们都如何了。当年他们起义，许多话没有当面传，他一直是隐秘的，但是也许有人知道他在其中推波助澜。他不告而别，他们怎么想？那些不知道他在其中作用的人，又是怎么想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