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门 我信任你们是因为妈妈信任 (2/3)
李娟之所以能走上这条路,是有点慧根在身上的。被师傅从孤儿院带走,正是因为她耳朵比常人灵敏。
苏门门众弟子庞大,经历几代的轮转,大部分已经失去了本心,更有甚者自立门户,另辟蹊径。
而最早苏门在东北这一支,延续下来的传统,愿意承接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连苏门嫡系的这一门,都早已自立门户。
即便每三年的严苛考核,通过者众多,可人心不清净,渐渐的,护脉人考核就成了他们比试、炫技、获取虚荣头衔的工具。在仙家看来,守护灵域的重任,仍是不可托付的。
那一年,李娟把自己缝的鞋垫和绣帕拿到山下镇子上卖,换些吃食。
遇见了正在赶集的林家老夫妻,林奶奶看出李娟比常人多了一点听感,便主动攀谈起来,了解到她也是苏门的人,只是没跟对师傅,不愿同流合污。
林奶奶想收留李娟,可李娟不愿叨扰添麻烦,只是每个月下山一次,在林家老宅,向林家老夫妻讨教术法。
直到有一天,她在冰天雪地里带回一个女娃。自己在山中过得清苦,不忍女娃跟着自己吃苦,便抱到了林家老宅,跪求二老收养。
林家夫妻毫不犹豫将女娃留了下来,就连李娟,也为她在厢房收拾出一处院子,让她方便照顾女娃。
可好景不长,第二年林家遭变,林老汉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再也没回来,林奶奶也重伤不起,于次年撒手人寰。
自此李娟带着女娃远赴沈阳谋生,临走时点燃一张显灵符,她看见老宅乌烟瘴气的仙堂,因由便猜到一二。
……
梅梅学着李娟的模样滑亮火柴,跳动的火苗映得她瞳孔发亮,也映得那张显灵符上的笔画愈发清晰。
符纸燃起的刹那,淡青色的烟,如活蛇扭动,在空中缓缓勾勒出清秀且疏离的人影……
玄色长衫上的狐火纹栩栩如生,耳尖的白毛轻颤,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却没有惊讶,只是轻声问:
“胡九哥,我妈的灵识要养多久才能生出意识?我还有好多话想问她……”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柔,像是怕被风听走。
“要看她的造化。”
胡九的声音难得温柔,比照雪的月光还软。
“但你现在能做的,比等灵识恢复更重要!解开梳纹,找到你母亲留下的护脉线索,我们要知道来龙去脉,才能救出林建国,找到你母亲的肉身。”
他的话音刚落,李娟的灵识突然如烛火般剧烈摇曳,墙上映出藤蔓刺绣的影,仿佛活了过来,在缓慢生长,像是在呼应他的话。
梅梅沉默着翻开《苏门纹鉴》,纸页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响,伴随着岁月的厚重。
翻到第三十七页时,指尖顿住——那里夹着一张干枯的防风草叶片做成的书签,叶脉清晰,和林小满家后院种的那种一样。
她仔细查看梳子,比照书中的纹样,眉头微皱。
“这缺掉的部分,应该是种遮盖术,这种术法除非是施法者自愿撤掉,或者身死,外力是解不开的。但我有别的办法,我可以对照着书上的图,重新把纹补全。梳纹是‘嵌灵纹’,并非常见的材料能补,要用苏门传下来的灵草丝才可以。”
“是陈生的遮盖术,上面的气息与我体内的浊气同源。”胡九抱着双臂,半身倚在床边幽幽地说。
林小满听到“浊气同源”,立刻慌得按住梅梅的手腕:
“有危险吗?”
梅梅淡定地摇摇头,让他放心。便从李娟的绣线盒里取出个小锦囊,上面绣着苏门的缠枝纹,轻轻一倒,从里面滑出一卷银光闪闪的丝线轴。
“每年寒假,我妈都会带我收集这种草,她说这草生在灵脉上,要等冬天草杆干枯,取出纤维碾制成丝,再经过一年四季的日月照射,才能使用。今年总共就得了这么一小轴。像钢丝一样结实。”
林小满似懂非懂地在一旁观看,灵草丝在月光下泛着淡光,摸起来像暖玉般温润。
梅梅在工作台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烛台,滑过火柴点亮后,断电且阴冷的房间里,顿时被着微弱的火苗隐隐照亮,像黑暗中重新生长的希望。
她动作利落,把书立在桌上,借着微弱的烛光,捏起灵草丝的一端,轻轻搭在引灵梳的缺角处,集中精力反复调整着呼吸,按照《纹鉴》里的口诀,不停地念动咒文,那银丝线果然像有生命般,顺着梳纹慢慢蠕动起来,每爬过一段,梳身的防风草纹就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