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别走 (2/3)
两人相对无言。
顾寒清老神在在,一边拿起文书阅读,一边提笔悬腕,开始批注,燕昉则难堪到无地自容,如坐针毡似的待了片刻,着急忙慌的站起来:“臣,臣来伺候王爷笔墨!”
顾寒清便点了点旁边的砚台:“过来吧。”
燕昉当即立在他身边,挽袖磨墨,好在这些日子他已然磨墨磨出了习惯,即使心中思绪万千,手上也出错处,只是磨着磨着,燕昉的视线便悄悄垂落,落在了顾寒清的面容上。
摄政王实在有一张好看的脸。
五官分布的恰到好处,是极清俊的长相,眼角偏尖,偏偏睫毛长而密,眼尾微微下垂,便中和了锐意,显出些许桃花相,只是平常在朝堂之上,他总是微抿着唇,便显出冷冽与锋芒,如今垂眸批注文书,日光通过窗棂,在眼睫处投下细碎的菱花状阴影,站在燕昉的角度,实在温和可亲。
顾寒清继续批注,冷不丁开口:“好端端的,看我做什么?”
燕昉险些将手中的墨块丢出去,连忙垂眸:“走了下神,请您勿怪。”
顾寒清唔了声,没说信还是不信,燕昉在忐忑中等了许久,顾寒清又道:“方才见那个东西,你怎么那么怕?”
这个问题,顾寒清早就疑惑了。
比起廷杖板子,拶指不算常见的刑罚,金玉公子在大安养尊处优,也不曾掌管刑狱,见过廷杖还情有可原,见过拶指,便有些奇怪了。
太医拿来的东西虽然是指套,但都是棉花布料做的柔软对象,平常人第一次见,怎么也不会想到拶指上。
前世的燕昉指骨又伤,似乎受过刑,可今生的这个,不应该怕成这样。
还有廷杖那一回,他怕的也有些过了。
果不其然,身边的躯体微顿,燕昉道:“回王爷……只是,只是知道有这个东西。”
“知道有?”顾寒清唔了一声,又道,“你当时说,‘只除了这个,别的都行’,为什么只怕这个?”
“……”
燕昉轻声:“原先在大安看别人受过罚,境况很是凄惨,我记住了,便有些怕。”
顾寒清:“这样。”
他其实是不太信的。
各国主管刑狱的长官各不相同,处事风格也有所差异,拶指这玩意儿比较偏门,不如棍棒来的直接,在大雍境内,也就李修闵喜欢用,难道大安恰好也有一位长官喜欢,还胆子大到在丞相的公子面前施刑,以至于让燕昉时隔多年,依旧感到惧怕?
他继续批注,燕昉就埋头磨墨,不多时,墨汁已然占了半个砚台,任由顾寒清如何写,也不可能今日写完了。
顾寒清打发道:“可以了,今天也折腾了许久,去休息吧。”
太医来时刚刚日落,眼下都快到人定时分了。
燕昉便搁下墨块,起身告辞,快走到门前,又忽然顿住脚步,没头没脑道:“王爷,臣,臣……”
顾寒清看过去,燕昉一咬牙:“更深露重,此时已过了宵禁,臣……臣今夜可以留宿在王府中吗?”
边关惊变,几位质子除了燕昉悉数入狱,皇帝震怒之下,朝野风声鹤唳,虽然他的宅邸和摄政王府仅仅只隔了一堵墙,但不在顾寒清身边,燕昉还是怕。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站在这里,给摄政王磨上一晚上的墨。
顾寒清便扬声:“观止。”
他在燕昉忐忑的注视中开口:“把偏殿收拾出来,让燕公子留宿。”
燕昉悄然松了口气。
他跟在观止后头,朝顾寒清行礼,起身离开了。
*
这厢观止安排好了燕昉,来找顾寒清复命。
顾寒清颔首,忽然道:“鸾仪司中,是不是拘着几个大安罪狱提刑出身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