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箭伤 (2/3)
谢统领此刻可谓狼狈,脸色唇色无一不惨白,眉头深蹙,显然在忍伤耐痛,先前衣衫染血,早就绑了石头丢进花池,现在只着一件薄软的里衣,布料从肩处解下,肩头腰背尽数果露在外,暗红的血渍嵌在冷白的皮肤上,狰狞可怖。
他擡眼看肃王,唇齿微动,正要起身,小八立刻:“停!停!你,坐着别动!”
箭还嵌在肉里,动的多了牵扯伤口,治疗起来更麻烦。
谢寅微怔,他受伤失血,此刻神智已有些昏沉,闻言坐回原地,顿了数秒,才笑道:“身上有伤,不便起身相迎,谢殿下体恤。”
小八抱怨:“你说话不好听,话也别说了。”
谢寅又笑了声:“是。”
小八声音更闷:“……别笑,也别说是。”
谢寅如今也没有精力去分辨肃王的意思,左右如今情境,肃王要他生他便生,要他死他便死,要是真有眼疾看上他这残破的身子,拿去也无妨,便只顺着他的话说:“属下听令。”
小八深吸一口气,心道“属下听令”和“是”有什么分别吗?“属下听令”还要更疏远客套一点,但他见谢寅手臂撑着檀木小几,攥着小几边缘的指尖还轻微的发着抖,就知道他疼得狠了,当下也说不出什么,上前一步,从谢寅手肘下搬走小几,放到地上。
谢寅顿了片刻,想要撑着坐直身体,又笑:“殿下在此,属下确实不该坐卧无状。”
话音未落,肃王已扣着他没有伤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卧榻上。
“别说话。”小八看着那枚乌黑的箭矢,“等药箱来。”
肃王师从药王,身边常备药箱。
室内一时安静,谢寅卧在榻上,在肃王身上闻到了清浅的药味。
最初的微苦沉淀过后,药味变得安稳沉静,令人想起筠州城里的深山幽谷。
他半梦半醒,听见了敲门声。
周秀在门外轻声:“殿下,药箱取来了。”
小八起身开门,接过药箱,周秀有意查看屋内是谁,忍不住向里张望。
小八给谢寅盖了被子,但不能压到肩上,只堪堪盖过后腰,再往上却是没有的。
肃王瞪了周秀一眼,砰的把门关了。
他提着药箱返回,闷声:“先给你上麻膏,但是仅能麻痹表面,你这箭伤深,还是会很疼的,忍一下。”
“……”
谢寅微顿,闻言也不知该自嘲还是诧异,做了这么些年统领,任哪个大夫给他上药,也不会用这种哄人般的口气,好像他是什么不明事理的孩子,得劝着才能忍一下。
小八已经摸出了麻膏,偏头看他:“嗯?”
谢寅总共就用过两回麻膏,还都是在少年手中,只道:“殿下请吧。”
冰凉的麻膏涂抹上来,随后是很小心的撬弄,谢寅实在是昏,痛楚比他想象的好上许多,便停止了。
小八擦干净血渍,又在伤口复上药膏,用纱布包裹,下意识嘱咐:“好了,这些天不要沾水。”
谢寅是个麻烦的病人,从来不遵医嘱,但是这回不要紧,他会将人带回府中,严加看管起来。
——就像当时谢寅在小黑屋管着他一样。
这时,曹卯也叩门三下,禀告道:“殿下,可否出来。”
等肃王走出府邸,他便轻声在小八耳畔低语:“搜出了两枚对半的箭矢,两份图纸,一份是我们藏的,在书案下头的暗格里,还有一份不知来处,在端王的卧榻之下。”
小八颔首:“不必深究,既然有了两份,便算坐实,都呈上去就是。”
“枢密院失踪的卷宗也找到了,就压在假山之下,似是些陈年旧案,没看出特殊的。”
小八:“先行交还给枢密院。”
曹卯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殿下,我将金吾将军拦在门外,他的意思是,殿下殿中有故人,他不便搜查,但还是让他看一眼脊背有无伤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