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离别 (2/3)
保重。
沈眈看着这庄重的字句,一时都认不出这是白濯写的了。
“他应当是听到了。”萧贽道。
沈眈放下纸条,出神了片刻,道:“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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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木掌柜,沈眈和萧贽离开隆冬镇,往西边去。
熔谷地跨千里,由南疆广袤森林边沿为起点,一路向北,直至大漠深处。
这里是大干西北边陲,最后有人烟的地方。
边陲小镇没有名字,规模却不算小,每年开春与七月末,小镇里时常会有从南方远道而来的商人与境外牧民做生意,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小型互市,长住的人也越来越多。
萧贽和沈眈投宿于小镇里最大的一家客栈。
十日前,他们在前往西北沙漠的路上收到一封由巫鸮送来的信,没有落款,只说邀他们半月后于小镇相见。
沈眈自然能猜出是谁,在漫长跋涉途中,他意外染上风寒,久久未愈,只得在小镇歇脚。
这日早,萧贽从外头带了点心回来,轻手轻脚开了房门,本不想打搅安睡的人,不想外头长街商人一声长长的吆喝,硬是把沈眈从睡梦中拖了起来。
“阿贽?”他睡眼朦胧,因为风寒十分怕冷,窝在被窝里不肯动。
萧贽应了一声,放下点心走过去:“困就再睡会。”
沈眈却已经没了睡意,强行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洗漱,余光看见桌上的纸包,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今日还是没见着人吗?”
因为巫鸮的一封信,他们停留在边陲小镇,虽然信里说半月后见,但沈眈不觉得尘——也就是那位不断引导沈眈的人会就这么坐以待毙,他也许正在某个地方暗中监视他们。
来到小镇的这两日,只要有空,他们就会出去走走,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尘的踪迹,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隐藏得好,他们一无所获。
萧贽“嗯”了一声,沈眈轻轻叹了口气,道:“果然不会那么容易。”
他捏开纸包,里头是加入了用当地一种果子制成的蜜饯做成的糖糕,鲜甜扑鼻,沈眈起身泡了一壶茶,见萧贽还在一边站着,道:“阿贽不吃吗?还挺甜。”
萧贽顿了顿,捏着茶杯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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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京都。
已过春分时节,冬天的大雪彷佛刚刚走远,骤雨就急匆匆地落了下来,京郊新栽的迎春还来不及开就落了一地,花骨朵惨淡地陷在泥里,来往车马一碾,就分不清是泥是花了。
今天是先皇永征帝梓宫发引出殡的日子,趁着雨势变弱,由大明门出发前往帝陵落葬,一路百官相送,所经之处皆是跪伏悲泣的百姓,哭声萦绕着整座京城。
皇城一角,白濯鬼影一样伫立在厚重的粉白城墙上。耳边哭声不绝,他却全无反应,望着不断变小的不断远去送葬队伍。一滴雨砸在眼角,顺着削瘦的脸颊滑下去。
永征帝的葬仪和他的死一样匆忙。白濯带回尸骨的第二日,得知消息的文武百官俱是震惊不已,礼部匆忙之下草拟出章程,把永征帝残缺的尸骨塞进棺材里,通知各个封地的大小王爷们进京。入殓、停灵,大半个月的时间,走完了以前轻易花上数个月的流程。
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麻雀,下着雨也不怕淋湿,扑扇着翅膀落在白濯肩头,跳了两下,嫩黄的尖喙啄在耳垂,白濯眨巴两下眼睛,茫然地转过头。
麻雀才发现这不是座人形雕像,吓得“啾”了一连串,把一泻千里的欲望憋了回去,尴尬地飞走了。
送葬队伍消失在了天边,白濯收回远眺的目光,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几个起落往某座宫殿的方向而去。
在这场葬仪里,他没名没分,连参加的理由都没有;也不认识谁,哭灵的小崽子听说是太后找来的旁支,以后也许会继承皇位,就是不知道身边一帮虎视眈眈的王爷会不会同意。
但又什么关系?反正景朗时还在他手里。
承宣殿里,原本侍奉的太监宫女已经调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前后门大开,白濯在小花园的石桌前坐下,掏出一壶酒自己和自己小酌。从他的位置能直接看见正厅里摆放的黑木棺材。
一杯杯酒下肚,日头也从白天掉到了黑夜。
安静的小路上忽然传来细微人声,白濯耳尖一动,听到一句“太后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