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铸剑篇41 （1/2）
铸剑篇41
返航的途中，德蒙和希莱并肩看向窗外的星海，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希莱，你……是怎么记起来的？”
听到德蒙的询问，希莱靠在他身上笑了笑，温声解释道：“因为苍云草开花了。”
希莱给德蒙指了指小草现在待的位置，德蒙便顺着那方向看去。当时在战场上还来不及细看，他只觉得小草似乎又长大了几分，现在他才发觉，那本纤细的小草已经是一棵树的样子，可以让自己的凤凰站在上面筑窝了，小鸟在树叶的荫蔽中栖息着，很是和谐。
“苍云草开花后，便会结出关于过往人生的果实。”希莱接着说道，“人吃下以后，便会在梦境中进入一道记忆回廊，我在那里看到了你。德蒙，和我好好聊聊吧。”
这事说起来，还和菲利斯恩他们联邦那边的元首选举有些关系。
联邦的每任元首都是通过相对暴力的方法选举产生的。首先，现任的元首会与各星域的星盗联系，让他们找出各自区域内具有特殊伴生的孩子，越是稀有独特的，报酬就越高；其次，所有被成功带往联邦的孩子会被集中在一个岛上进行大逃杀，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就是下一任元首。这是只有联邦高层才会知道的消息，他们对外放出的消息是，会在暗中不定时观察有才能之人，最终经过讨论得出下一任元首的人选。
希莱和德蒙就是在那场有名的月辉星盗抢劫案中不幸被带走的孩子之二，当时希莱刚觉醒苍云草伴生没多久，还不像后来那么沮丧，所以，他竭力帮助飞船上的大家一起逃跑。从小接受的那些教育，让他对身旁之人带有较高的责任感，于是他也就那样做了，德蒙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这个蓝眼睛的少年的。
事情进展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在星盗们降落在一颗星球上补充物资时，他们成功迷晕了船上剩余的星盗，拿到了飞船的钥匙，但是当他们打开门时，剩下的几个星盗恰巧回来了，见他们居然挣脱了锁链，有些惊讶。
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便开始了。德蒙那时候还不会控制凤凰，火焰总是会到处飞，整个人也一直发着烧，病怏怏的，很多人只顾着自己能不能逃出去，根本就顾不上管德蒙。但是希莱一直看着他，不肯放弃。
“醒醒，我带你出去！”
德蒙在意识模糊时，听见有人这样对他喊道。
——居然还有人看到了落单的自己，真的吗？他真的在跟我说话吗？于是，德蒙就被这个念头支撑着，睁开了眼睛。
“你好呀，小鸟宝宝，我是希莱，你可以叫我哥哥！”那时候的德蒙实在是太瘦弱了，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比希莱大，所以，希莱就自作主张地认为德蒙是弟弟，而自己作为哥哥，应该要保护他。
“……德蒙，我叫……德蒙。”德蒙用嘶哑的喉咙吐出了这几个字。
希莱带着他一路朝外面跑去，跑出了飞船的中转站台。这种边缘星球的公职人员本就和星盗有染，根本指望不上，倒不如去到更远的地方再做打算。
本来希莱还一直担心凤凰的火会暴露他们的行踪，没想到那凤凰主动吃起了自己的苍云草的叶子，然后渐渐平静下来，还在希莱怀里撒娇。
“啾啾——”
“小鸟很喜欢我呢。”希莱摸着小鸟的头，笑着和德蒙说道。
“……嗯。”德蒙将头靠在希莱肩上，低低地应了一声。他也发现了，希莱的草似乎能成为他的药，在他的身边，德蒙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过来，不再整日发着烧。
逃亡的日子总是很艰难的，但是德蒙觉得，只要能和希莱待在一起，什么都行。但是德蒙能享受到的美好总归是短暂的，维克斯寻了过来，那时的他还是希莱的亲卫，而且也是唯一一个仍然在寻找希莱的人，毕竟……希莱那样的奇特的伴生，已经注定了他会是皇室的弃子，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
“希莱王子，和我回家吧。”德蒙看见维克斯心疼地望向希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他知道，希莱该回去的，像希莱这样美好的人，是该一直拥抱幸福的。
至于他……德蒙想着，轻轻地抱住了希莱，说道：“谢谢你，希莱。”
那时天光大暗，微风肆起，德蒙站在一棵参木下，看向希莱所在的那艘飞船，竭力抑制着不让脚边的凤凰喷出火。本来德蒙想着，这样就好，以后，他会默默在黑暗中注视着希莱的。但是，突如其来的炮火模糊了德蒙的视线，紧随其后的，是响彻云霄的防空警报……黑夜里，德蒙似乎见证了一颗星辰的陨落，他不明白……
“……希莱？”
德蒙的火又失控了，他强撑着一口气朝不远处的悬崖跳了下去，至少……不要破坏太多曾与他共同欣赏的美景……
等德蒙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暗流的营地里了，老首领将他捡了回来。
“希莱是谁？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念着这个名字。”老首领很和蔼，和德蒙的那对糟心父母不同，但是德蒙并没有将实情告知。
“没什么。”德蒙这般回答道。
自那以后，德蒙就在暗流组织留了下来。这里的人似乎都是老首领一个个捡回来的，他们同样无家可归，却也同样的怀揣理想，于是聚集于此，暗流就是他们的新家。他们是帝国地下的一条水流，静静的流淌过帝国版图的每一处，他们受够了现有制度的不平等，想要创建新的秩序。
暗流的人帮他治疗了凤凰伴生，让他的情况变得稳定起来，然后他也渐渐开始和大家一起努力起来。德蒙很有天赋，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让他在参军后的第一年便崭露头角，此后，他一路攀升，不断发展起自己的势力，暗流的大家都很欣赏他，不过，德蒙有一件始终没有告知旁人的事。
这么努力的向上爬，另一个原因是，他想要再见希莱一面。
在军队里待着，信息是长期处于闭塞状态的，但是作为帝国人的士兵们，有一件众所周知的笑料——他们的小王子希莱是个废物，他的伴生就像草一样无用。德蒙在进入军队的第二天，就从旁人的口中知道了这个传闻。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庆幸，是的，希莱没有死在那场爆炸中，他很开心。
可是要怎样才能帮到希莱呢？
只能继续往上爬，德蒙想着，要用最好的样子去见希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