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始末篇23 （2/2）

霂清依言将怀表递了过去，没想到那怀表在碰到苏一指尖的一瞬间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接着，这块精密的仪器就像是报废了一般，零件在桌上散落开来，那两根指针甚至迅速腐朽弯曲，再也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报废了？”酩胤拿出毛笔在那堆零件上挥了挥，发现无法复原，轻皱了下眉，“这也太突然了吧？”

苏一身体有些发抖，他将手收回，放在锁骨处，感受到了那里的震荡。这是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想不明白。

苏一被顾裴牵着回到房间时，仍然有些愣神，顾裴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抱歉，哥哥，我好像……暂时没办法冷静下来。”苏一将手放在身前，语气有些低落。

自己这段时间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他想，每一件都企图在他的精神世界砸出无法磨灭的痕迹，等回过神来时，自己便已经没有立足之处了。和白悷他们待在一块还好，可一旦周身回归寂静，苏一就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有那么几个瞬间，苏一是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如果只有单纯的恨就好了，可是为什么，浩瀚的宇宙里，居然真的有人曾期待他的诞生。在见过苏二、苏习和凤兰后，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曾被温暖的注视环绕，因此无惧死寂扭曲的存在。

他怎么能忘记这些呢？是命运的恶意捉弄吗？在神路副本中想起所有记忆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苏一，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顾裴温声喊道，将他抱入怀中，“对不起，我昏迷了这么久，你一定很着急吧。”

苏一感受着顾裴身上传来的温热，更用力地将自己往对方怀里缩了缩。他将头埋在对方的颈肩，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顾裴，我以为你要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他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轻轻地砸在那人的肩头，“那我呢？我该怎么办？哥哥……我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你了，我也想和你一起死啊。”

不同于以往的小哭小闹，苏一这次是真的满心惶恐，他好不容易抓住的真实，差一点就要永远离开了。

“我……好想再看看爸爸妈妈，我想和小二一起散步，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到，就被……送到了别的世界，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哥哥。”

“难道是我还不够努力吗？为什么我总是什么事都做不好，我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我恨布莱莎，恨所有曾阻碍了我人生的人，他们凭什么只在时间的流动下睡去？他们该和我一样……不，该比我要痛苦百倍，然后一直活着才对。”

“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只剩我还记得这些？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苏一的一声声质问让顾裴说不出话来，他当时能想到最好的保护爱人的方式，居然变成了新的炸药，将对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震得粉碎。

顾裴抹了下眼角的泪，他看着苏一难过的神情，心如刀割。也许他真的错了，独留对方一人在陌生的宇宙面对一切，这根本就是残酷的惩罚。

“对不起苏一，是我不好。”顾裴紧紧地抱住他，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是舍不得你，我觉得……你值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顾裴，不要擅自将你的幻想加在我身上。”苏一伸手环上的他的脖颈，慢慢收紧，“我讨厌那种答案，你别想甩开我。”

苏一看着顾裴，那人的神情里有一些惊讶，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挣扎过，脸色涨红。

“我不会杀了你的，哥哥，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我们能永远一起。”苏一慢慢松开了手，闷声道，“现在，可以好好抱抱我吗？”

“……好。”顾裴咳嗽几声，摘下了自己的眼镜，轻咬住对方的唇。

他们总以为彼此的心早已相连，现在才发觉，双方都在诚惶诚恐地献上忠诚。

不过，好在静谧的夜晚很适合谈心，当他们染上对方的体温，私语会让情感彻底交融。

“滴——加时选拔结束，本轮共计淘汰1739人，淘汰选手将被送回原点，剩余的1883名选手获得下一轮选拔资格。”

“温馨提示：加时赛的完成选手已获得深渊吞噬能力，下一轮比赛将在2小时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响起的那一刻，顾磊刚被小雅推进休息区。他的颈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口，整个头颅颇有摇摇欲坠的趋势，身体其它地方也是伤痕不断，像极了当日他与顾裴鱼死网破的样子。

“一号不愧是一号啊。”他咬牙切齿道，“不过，我的运气总是要好上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