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望 他们初见的地方。 (2/4)
柳道非道:“前世子倏然故去?,国?公府大乱,老国?公也?一病不起。就?算你纪师伯真是个浪荡不羁的,也?该回去?管事了。”
“所以他现在是世子?”
柳道非道:“不错。他近几年接手歧州事,忙得焦头?烂额,你也?看见了。”
“嗯,”江却营道:“他整个人疲惫不少。”
“前些年他在京城,养在太后跟前,一为尽孝,二为牵制。不过你不喜欢听这些谋略争斗,我便不多言——后来,他不得不回去?掌事。但?总得留一个人在京城作质,官家才能放心纪氏在边疆握兵。”
“这个人就?是纪折风?”
“对,”柳道非又叹一口气:“他的父亲,就?是你纪师伯的哥哥。”
一瞬间,江却营对纪折风生出几分怜悯。
身处谋略重心,父亲母亲早去?,才不过三载。他连家都回不去?,甚至不能回歧州守孝,就?被禁锢在京城。真是……悲矣。
“他今年多大了?”江却营突然问。
柳道非愣住,思考过,看着江却营,眼中情绪繁复:“比你小?一岁。”
“哦。”话里带着些伤感:“那还小?呢。”
数着岁数,若是他还活着,如今也?应该二十岁了。而纪折风……唉,也?罢。
江却营是个记仇的性子,但?并非无理取闹之辈,那日纪折风也?是授差办事,道士捉鬼,天经地义,自己再这样使性子下去,未免也?太小?心眼。
他认为自己还是很大度的,那日对方捅他一剑,如今自己也?弹他脑门儿,戏弄过,就?算两两相抵,也便罢了。过去的事,再计较也?无意义。
江却营自我调理完,重新?看向柳道非:“所以纪师伯就?嘱咐您在京城照拂他?”
柳道非道:“故人之亲,举手之劳。”
“就?算你师伯不说,也?会有别人说。太后……”柳道非一顿:“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可您并不是非要?走?在这个檐下的。
天子近地,伴君如伴虎,稍有不留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人一旦沾上这些俗事,就?再也?抽不开身了。
江却营在心里无力呐喊。但?终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你是不是在怨我身陷是非之地?”
江却营摇头?:“您要?做的事情,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哈哈哈……”柳道非忽然笑起来,笑得无奈,又附带上苦涩。看向江却营,道:“傻徒弟,师父做的未必就?是全对的。我是人,并不是你小?时候想的神?仙。人都有苦衷,没有谁能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太过于相信某个人,到最后都只会是水中漏月,碎得彻彻底底。”
江却营不知道对方为何要?与他说这些。但?这些话听上去?实?在不理想不浪漫,他第?一次反驳对方:“可是活在幸福里的人,往往都被蒙在鼓里。有时候不知情反而是好事,对于一个傻瓜,让他知道现在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反而是折磨。”
柳道非笑道:“不知者不怪,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话锋一转,错开话题:“总之,我以前在归墟宗养娃娃,现在在京城养娃娃。那些个王公贵胄,修士大能,都等着我挑起担。我要?照顾教?导的人太多,你要?吃醋,恐怕一时半会儿吃不完。”
江却营一瞥嘴,嘴硬道:“哦!”
柳道非闷声笑了笑,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江却营只是爱在师父面前略逞口舌之快,并非真的胡搅蛮缠。师父身负职责,还要?分心来安抚他,江却营觉得自己真是不像话。
擡头?望天,在他们说话间,雨已经小?过不少,细成毛毛雨,唯有天幕还呈淡墨色。
经此一遭,江却营心胸开阔不少,面对阴雨天也?心情不错。他笑着望天,又低下头?来看前方。
一场暴雨风将叶子打落了,落成一片火红枫叶径,小?径窄且蜿蜒,越往前走?,景色就?越浓,仿若人被景致结结实?实?笼住。
江却营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不一样,望向柳道非:“师父,这好像不是回国?师府的路?”
他素来有过目不忘之力,先?前初次会面时,柳道非牵着他走?过一遭,已记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