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翅膀(二) 为父负你。 (3/4)
她将其递给柳道非看,自己又重新翻阅下一本。
一个,接着一个……看到?最后,江锦屏眉头越琐越深:“这?些人?干的好事。”
江却营凑过去,在柳道非翻开的那一页瞄一眼,顿感诧异:怪不得江自闲如此多年受人?折辱,屈居人?下,怪不得江高澹如此提防他。既然身在户部,对于这?些人?欠下的烂账,哪有不心知肚明的道理?
这?么多年来,他以为江自闲始终忍气吞声,丝毫不敢反抗。没?想?到?他居然将江高澹的罪证藏了这?么多,这?些账簿,甚至牵扯上整个朝野,其中差错,上至户部众人?,下至各州,都能为其换一换血了。
不过江自闲既然能将这?些整理出来,又为何能甘愿受人?胁迫,含冤赴死?
江锦屏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她正?思索如何将这?些东西以合适的理由拿给太后看,忽然,有一小页纸从中滑落下去,滑下地,在目光中白得刺眼。
“啪嗒。”
声音极小,却也足够使众人?听见?了。
江锦屏心颤了一下,呆呆望着地上被折得不算平整的纸,手担了千斤重,怎么也擡不起来。
她能休夫,抄家,上至朝堂众人?,下至平民百姓,对她多为唾骂。一路走来,尽是波折,这?些她都有勇气去面对,却无法?面对亲人?的遗书。
江却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顾虑。自己俯下身,将那物捡起来。
可他也没?有勇气去看。
……一时气氛凝滞。
不知何时起,江锦屏又开始浑身颤抖,直到?手里的账本也跌落下去,她才惊觉自己如今像个不敢直面前方的懦夫。
——视死如归。
江锦屏终于接过信纸,将其展开——
纸面上好像没?有字。
不,是她眼眶盈满泪水,遮住视线,看不见?字。
江锦屏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重新看去,可还是看不清。她又再?次抹一把,还是看不清……如此反反复复。
直到?她又跌坐回去,泪水打下去,恰好落在当年江自闲写这?封信时,同样被泪水打湿的字迹上。
眼泪重叠。
江却营轻轻俯身过去,拿过信,低头看起来。
他看见?纸上写:
【与吾女锦屏书。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展信之?时,为父恐已?身归黄泉。半生蹉跎,一生荣辱,此身陷于官场,死于谋略,是以匹夫也。
为父忝居其位,历数载,于仕途无为,亦未能庇佑汝与昭儿。
诸事皆父之?过也,迫朝局威压,无以为力?,恐其再?受毒害,唯送昭儿入山修行,冀其可得安宁,坦途此生。
至如今,观其安乐,为父此心甚慰。
然数载以来,为父心最愧者?,终为吾女锦屏也。
吾忆汝幼时,蕙质兰心,聪慧敏达。然,世事无常,父未能保全吾女,其陷于人?手。倏忽十数载,再?见?,已?长成自立,父甚感慰藉。唯叹,你我竟无片言可诉。
吾女锦屏,仍怨父否?】
江却营看得魂魄俱痛,气息不紊,周身黑气渗出来。被柳道非温和强劲的灵力?挡回去了,他回过头,看着师父,同样不知所措。
只是再?悲恸,他也无法?流下泪来。
他看江锦屏泣不成声,直至喘不过气。她明明那么勇敢,敢跟朝堂权臣斗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休夫灭亲,她受得起万人?唾骂,却独独不敢直视父母的一句“对不起”。